蝙蝠与洪流
晰,尽管依旧微弱得如同耳语。

    “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不仅知道他会来,还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这种熟稔的语气,绝不是一个刚从麻瓜世界得知魔法存在的十一岁女孩该有的。

    “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称呼,无礼的小姐。”斯内普嫌恶地皱起眉,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如同地窖里的寒冰。

    他敏锐至极地感知到了环境那诡异的变化,心中的怀疑与警惕瞬间攀升至顶点。这个女孩太危险了,无论她是什么,都必须弄清楚。

    他的手悄然滑入黑袍内侧,紧紧按住了魔杖。下一刻,他甚至没有发出警告,竟毫不客气地对准赫尔拉,无声地施展了摄神取念!

    在他看来,面对一个毫无魔法防御、可能身世不明的女孩,这是最快获取真相的方式——尽管这手段本身极其失礼且充满侵略性。

    然而,咒语的光芒(如果有的话)仿佛泥牛入海。面对这记直刺脑海的魔法,赫尔拉没有任何抵抗,或者说,她那脆弱的意识壁垒根本无力抵抗。斯内普的入侵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勉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下一秒,被囚禁在她意识深处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权柄与记忆的混合物,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失去了控制,轰然决堤!

    这洪流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的诞生与湮灭,文明的崛起与倾覆,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维度之外蠕动,无数种族的祈祷、诅咒与哀嚎化作亘古的低语……这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他隐约能辨认、却更加令他心神俱震的碎片:一个绿眼睛男孩的身影,一道绿光,一只在月光下奔跑的银色牝鹿……以及,他自己,倒在昏暗的、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凝视着那双与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哀求着……这些画面与那些不可名状的景象混杂在一起,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呃啊!”斯内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不得不向后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才勉强站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沸腾的、充满混乱能量的坩埚,更可怕的是,他赖以生存的魔法常识、他对灵魂与记忆的理解,在这浩瀚无边的信息冲击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正被寸寸碾碎。封闭术的壁垒在那超越维度的信息冲击下摇摇欲坠,几乎要被彻底撑爆、撕裂。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油腻黑发。

    他死死盯着眼前依旧面无表情的女孩,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问话,声音因痛苦和震惊而嘶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赫尔拉眨了眨眼,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觉得有趣的情绪。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调侃,与当前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你对我用摄神取念?这可不是一个教授该做的事情。”

    她迈着异常迟缓却稳定得可怕的步子,向他一步步走近,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在绝对的寂静中微微摆动,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飘忽的幽灵,毫无攻击性,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想脑子被烧坏,就别动。”她轻声警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斯内普紧握魔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强忍着再次施咒反击的冲动,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因为他的脑海此刻已乱成一锅翻滚的粥,剧烈的刺痛感和信息的余波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任何有效的战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诡异的女孩靠近。

    赫尔拉觉得有些好笑。不愧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敏感、多疑、行动派,第一次见面就送她一份“摄神取念”的大礼。也好,省去了不少解释的麻烦。她走到他面前,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只是用了些力气,扯了他那厚重的黑袍一下。

    斯内普此刻正头晕目眩,靠着门板支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扯,顺着力道,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黑袍散乱地铺开,显得有些狼狈。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斯内普浑身僵硬的动作。她蹲下身,将那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指尖传来油腻湿冷的触感,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强忍住心底的厌恶。

    她缓缓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微雕大师,将他脑海中那些属于她的、他凡人大脑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记忆碎片,小心地、一丝丝地剥离、粉碎、化为虚无。

    斯内普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摧毁他神智的洪流正在迅速退去,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消退,思维的混乱逐渐平复。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施展魔法,更像是在……清理一件被污染的器物。

    就在他意识即将完全恢复清明,警惕再次升起之时,赫尔拉心念一动。她没有带走全部,而是刻意筛选、并如同用最冰冷的刻刀,将他命运轨迹中最为痛苦、绝望与卑微的最后时刻,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在昏暗、破败的尖叫棚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濒死的他倒在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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