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与尘埃落定
尽深渊的沉滞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写信……真的好麻烦。”她闭上眼,无声地抱怨着,意识在沉重的疲惫中渐渐沉浮,如同沉入漆黑的海底。

    希望霍格沃茨派来的人……能对我有点用。不然,光是写封信都能累成这样的体质,啧。她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飘散。脑海中闪过斯内普阴沉的脸,麦格教授的严肃,海格的庞大……他们会是谁来?无论谁来,希望他能带来一些……“变化”。这具死水般的躯壳,这个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世界,太需要一些变数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前,房门被轻轻敲响了,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胖乎乎的、总带着一股淡淡油烟味的院长嬷嬷端着一份简单的早餐——一片干面包和一杯清水——走了进来。

    “赫尔拉,该起床了……哦,你已经醒了?”嬷嬷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赫尔拉苍白得过分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无奈。

    这个孩子,从被遗弃在门口那天起就体弱得不可思议,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却总是这样有气无力,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她几乎不与其他孩子交流,大部分时间就像现在这样躺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今天感觉怎么样?”嬷嬷例行公事地问,并不期待得到什么像样的回答。

    赫尔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表示自己还活着。

    嬷嬷叹了口气,习惯了她的沉默。“好吧,早餐在这里。如果……如果你需要什么,就按铃。”她说完,又站了几秒钟,似乎在期待一个奇迹,比如这个女孩突然坐起来对她微笑。但奇迹没有发生,她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重新锁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赫尔拉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尘埃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那束光柱中缓慢浮动、旋转,像一个个微小的星系。她能“感觉”到整座孤儿院的情绪——孩子们的浅薄欢乐、嬷嬷们的疲惫麻木、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带来的细微躁动……这些情绪如同背景噪音,微弱地滋养着她那饥渴的权柄本源,却如同水滴落入沙漠,转瞬即逝。

    霍格沃茨……那里会有更强烈、更纯粹的“食粮”吗?

    她不知道。但这是十一年来,第一个明确出现的、脱离这潭死水的机会。

    意识再次模糊起来,身体的沉重达到了顶峰。在彻底陷入休眠般的状态前,最后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

    舞台的幕布,终于要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