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她眼中寻找着什么——是愚蠢的勇气,还是真正的决心。最终,他猛地拉开一个装备柜,扔给格温一把造型奇特、看起来像是能量频率调节器的武器和一套简陋的防护服。
“跟紧。完全照我说的做。出错一步,我们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不会有。”
计划极其危险且简单到疯狂:利用外部毁灭性能量冲击造成的短暂信号盲区和地质结构混乱,从一条几乎被遗忘的、靠近能量节点的古老排污管道潜入“熔炉”核心。托马斯负责破解安保系统和执行最终的物理操作,格温则需要利用那台调节器,在关键时刻稳定节点周围暴走的能量流,为他争取那致命的几秒钟操作时间。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稳定?稳定到什么程度?”格温看着复杂调节器茫然。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能量波动会非常明显。凭感觉。或向你宇宙的导演虔诚祈祷。”托马斯回答带着绝望下的嘲讽。
潜入过程如同在爆炸的血管中爬行。管道内壁灼热烫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金属被熔化的刺鼻气味。远处能量冲击的轰鸣透过厚厚的岩壁传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托马斯在前方开路,动作因伤势而略显迟滞,但依旧精准致命地解决了几个零星的自动化防御节点。
终于,他们爬到了管道的尽头,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轰鸣震耳欲聋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是一个由无数闪烁的晶体和沸腾能量管道缠绕而成的、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的装置——这就是“熔炉”核心。它正疯狂地抽取着从两个方向涌来的、属性截然相反的毁灭性能量,其表面布满裂纹,发出过载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准备!”托马斯对着通讯器(短距离通讯尚能维持)吼道,同时用钩爪枪射向对岸的控制平台。
格温深吸一口气,举起能量调节器,试图瞄准那团狂暴的能量核心。她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她手腕上的蝙蝠信标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不再是绝望的“信号丢失”,也不是她期盼的绿色连接图标,而是疯狂闪烁着一连串极其复杂、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紫色符文 !这些符文的结构与她之前惊鸿一瞥的完全不同,它们更加复杂、狰狞,并且仿佛具有生命般在屏幕上蠕动、增殖 !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信标捕捉到的能量读数显示,这些紫色符文的波动频率,竟然与下方“熔炉”核心过载的能量波动、乃至外界那两股毁灭性能量的震动,保持着一种诡异而精确的同步!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指挥家”,正在同时指挥着这场毁灭交响乐,而蝙蝠信标意外捕捉到了它的“乐谱”!
“那是什么鬼东西?!”托马斯声音透过静电干扰传来,警惕惊疑达到顶峰。
“我不知道!它自己跳出来的!这些符号在动!在跟着所有一切跳动!”格温声音带哭腔慌乱。
托马斯沉默一秒,传来急促操作和压抑咒骂。“频率被锁定了!它不是在模仿,是在解析实时能量流向和节点!甚至可能尝试引导!”声音里是超越认知的震惊,“普尔!你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在跟什么通讯?”
“我没有!我不知道!”格温绝望地喊道,蝙蝠信标在她手中仿佛成了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诅咒物品。
没有时间深究。熔炉核心尖啸达到人类承受极限,能量风暴即将失控爆发!
“就是现在!普尔!稳住它!不管用什么方法!”托马斯声音如炸雷响起。他已悬吊半空,冒险接近手动控制阀。
格温闭上眼睛,近乎绝望地扣动了能量调节器的扳机,不是依靠任何知识或计算,而是纯粹凭借一种在Earth-12与泰瑞并肩作战时磨练出的、对能量武器近乎本能的“手感” !
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粉白色能量束切入能量流最狂暴关键节点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冷水,虽然无法平息整个油锅,却奇迹般地暂时抚平了那一小片区域的能量褶皱 !
就是这宝贵的、几乎不可能的一两秒钟 !
托马斯·韦恩如同黑夜中的蝙蝠,猛地荡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造型奇特的抑制装置,狠狠地插入了核心的手动接口,然后猛地一拧!
整个熔炉核心发出惊天动地痛苦哀鸣!表面疯狂光芒骤然暗淡停滞,毁灭性能量膨胀被强行扼制延迟。
成功……暂时。
托马斯借助钩爪缆绳荡回管道口重重落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格温瘫软在地,能量调节器从脱力的手中滑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是更深对未知符文的恐惧。
短暂的沉默被外界依旧持续的爆炸声打破。托马斯的目光再次落到格温手腕上。蝙蝠信标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符文闪烁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