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攻击。
他们终于杀出重围,冲入附近更加复杂、狭窄的废墟巷道,暂时甩掉了追兵。
新的藏身点是一个半塌的商店地下室,相对隐蔽,但更加简陋,几乎没有任何设施。两人都气喘吁吁,浑身沾满污秽和血渍。托马斯靠在墙上,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斗篷一角,沉默地、再次开始包扎自己手臂和手上新增的伤口。血浸透了布料。
格温瘫坐在对面,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处理伤口。那种对自己身体的极度漠视,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一丝同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突然,托马斯从他那几乎耗尽的战术腰包里,摸索出一根压缩能量棒和一小瓶所剩无几的、相对干净的水。他没有看格温,只是手臂一扬,将它们有些粗暴地扔到了格温面前的地上。
动作充满了不耐烦和勉强。没有语言。没有眼神交流。
但那意思清晰无比: 吃。喝。别死了。你暂时还有点用。
格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捡起能量棒和水。但她知道,在这资源极度匮乏的闪点宇宙,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了。
格温小口地喝着那点珍贵的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的蝙蝠信标上。屏幕依旧黑暗。然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屏幕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紫色,而是一种非常微弱、近乎幻觉的……暖色调的光晕,一闪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过度紧张后的眼花。
她下意识地伸手将信标握紧,冰凉的触感中,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温热感从刚才闪烁的位置传来,像是指尖触碰到了阳光下的玻璃,与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格格不入。这感觉让她心头莫名地一颤,一丝微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萌芽——这感觉,似乎并不完全是……坏的?
她小口地喝着水,看着托马斯笨拙地试图给自己后背一道擦伤消毒却够不到。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帮你?”
托马斯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同意,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格温慢慢挪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消毒剂和纱布。近距离下,她能看到他战衣下紧绷的肌肉因疼痛和疲惫而微微颤抖,能看到他花白头发间的汗水和血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血污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托马斯后背的擦伤,试图打破沉默:“那个……钢骨……维克多·斯通……”
她斟酌着词语,努力避免使用任何“剧透”或“评价”性的词汇,只聚焦于技术层面,“……我在……一些资料里看到过。他那种半机械化的结构……似乎对特定频率的声波脉冲……特别敏感。尤其是……早期原型阶段的能量核心转换器……好像有个谐振缺陷……如果频率合适,甚至可能引发……短暂的系统紊乱。”
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又多嘴了,准备迎接冰冷的嘲讽或质疑。
然而,托马斯没有回头,也没有嘲讽。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顿了一下正在包扎手臂的动作。那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
“……嗯。”良久,一个极其低沉、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单音节飘了出来。没有追问资料的来源,没有评价信息的真伪。只是一个简单的、近乎本能的、对有价值情报的接收和确认。
但这一个音节,却让格温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冰冷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她低头,看着手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虚幻暖意的信标。
她继续沉默地帮他包扎。完成后,她退回原地。
托马斯活动了一下手臂,站起身,再次检查出口。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如同永不弯曲的钢铁。
但格温似乎能看到,那钢铁般的躯壳下,承载着一个早已被悲痛和战争碾碎、却仍凭着一股可怕意志力强行拼凑起来、仍在燃烧的灵魂。
短暂的、基于绝对实用主义和绝境共情而产生的脆弱纽带,于此悄然建立。它细若游丝,随时可能崩断,但它确实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