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上拿过来的荧光标记液。
“哧——!”
一股极其扎眼的亮粉色烟雾猛地从烧杯里喷涌而出,带着一股诡异的草莓泡泡糖味,迅速弥漫了小半个实验室。所有人都惊呆了,咳嗽着望过来。
老师冲过来,语气带着恼怒:“普尔同学!你加了什么?!”
格温侍下意识想用“跨维度”理论解释:“呃……就……一点点‘跨维度活力增效剂’?”但她立刻刹住车,观察老师反应。
果然,老师脸上只有对实验事故的恼火和对其“胡言乱语”的不解:“什么增效剂?你拿错了试剂瓶!太乱来了!”
就在这时,泰瑞再次介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同时用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调向老师解释:“她可能拿错了试剂瓶,产生了应激反应。我会带她去医务室检查吸入影响。”
他的解围再次印证了那个可怕的猜想:在这个宇宙,似乎只有极少数特定的人能正常接收和理解她的“频道” 。
午休的食堂变成了她的第三次,也是更直接的测试场。她端着餐盘,故意挤到泰瑞和他几个朋友坐的桌子旁,挨着那个活泼开朗的女生戴娜坐下——她记得在有限的观察中,戴娜似乎对泰瑞有好感。
她决定进行一次高风险试探。
格温侍凑近戴娜,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人能听见:“告诉你个秘密哦,其实泰瑞他晚上……”她本想剧透蝙蝠侠身份,但出于谨慎,临时改口:“……他晚上睡觉会说梦话!内容是……滋滋……咔哧……蝙蝠……@#%!”
戴娜和朋友们脸上只有对刺耳杂音和破碎词汇的纯粹困惑,甚至有点被这莫名其妙的“静电干扰”吓到。而泰瑞的反应直接而迅速——他“不小心”打翻了她那碗汤。“她吃饱了。”
他的声音冷得能瞬间冻住整个汤碗,“我们得去图书馆‘补课’。现在。”
他几乎是物理意义上地将格温从椅子上拔起来,半拖半拽地拉离了食堂,留下身后一片茫然的注视。
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对峙终于爆发。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划出清晰的光柱,却丝毫无法温暖此地的冰冷气氛。
“为什么?”格温抬起头,脸上惯常的嬉笑彻底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为什么他们听到的都是乱码?而你和布鲁斯先生……好像能听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瑞沉默了一下,那双隐藏在冷静表象下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她,仿佛在评估是否要透露更多。最终,他给出了一个冷静而信息量巨大的解释:“你的‘频率’……或者说你释放信息的基础模式,与这个宇宙大多数普通人的‘接收频道’不匹配。这种不匹配导致了严重的信号衰减和扭曲,表现为无法理解的杂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同下达一个冰冷的定义 :“能被你‘清晰传输’的人,要么本身是极其强大的能量源或意识体,要么……其存在与这个宇宙的‘核心叙事’紧密相连,拥有更高的‘权限’或‘共鸣’。”
格温彻底怔住了,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击中。
她最大的武器、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作为“格温”的独特身份认同——那对剧情的知晓和打破第四面墙的能力 。在这里竟然受到了如此根本性的、规则层面的限制和扭曲。她不再是那个“全知”的漫威粉,更像一个信号不良、时常串台的异界收音机,她的“真相”在大多数人听来,只是无意义的噪音。
下午的课程,格温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轻易尝试剧透或评论,而是开始真正地、带着一种全新焦虑地观察。她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观察谁能捕捉到她的只言片语:那位严厉的物理老师在她嘀咕“量子纠缠是不是有点像蜘蛛感应”时,只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似乎听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而其他普通的同学则完全无动于衷,她的声音对他们而言仿佛只是背景白噪音。一种深刻的孤独感和隔阂感悄然包裹了她。
放学铃声响起时,一种混合着精神疲惫和认知清醒的虚脱感笼罩了格温。“当个普通人……比打秃鹫帮还累……”她嘟囔着,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而赛道是她完全陌生的规则。
泰瑞的摩托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到她身边。“上车。”他递过来一个头盔,语气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回韦恩庄园的路程依旧沉默,但某种基于共享秘密、共同经历了某种“异常”后的、别扭而微妙的默契,似乎在这沉默中悄然滋生,取代了之前纯粹的警惕和排斥。格温没有再试图指着云朵说像达克赛德,泰瑞也没有再发出警告的咂舌声。
只是当摩托驶过一个颠簸时,格温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泰瑞的校服外套,而泰瑞的肩膀僵硬了零点一秒,但并未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