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罚
已无事,可夜哥呢,又有谁在意他的死活。

    他抿着唇不想答话。

    凌夜见此,大抵猜到几分,寞然又阖上了眼。

    三日后,他伤口结痂,能下床的第一日,便叫汤圆扶他出了院子。

    汤圆百般劝阻,他的伤口乱动怕是会裂开,可凌夜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只费力地落过去一眼,便叫他不敢再言。

    他并非是要去见云倾,而是要去后院的马棚。

    炽烈乃马中战神,凌风又身强体健,灵敏矫捷,云倾与它已配合默契,仅仅是驾过一个拐角而已,不会出这种岔子。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他要去查,查那道风声。

    以云倾平日做派,在朝中不该树敌,唯一有可能得罪过的便是谢明暄,可谢盈行事谨慎,老谋深算,绝不会出如此蠢招报复。

    如今党争虽激烈,能牵涉到云倾身上,除去是想利用她的身份,无非就剩一个缘由。

    凌夜心中澄明。

    后院马棚,凌风并未与其他马匹养在一处,单独住在了一间宽敞棚舍。

    凌夜由汤圆搀扶过来,仅仅百十余步,额上已冒了虚汗,见凌风傲然机警的神态,他留汤圆等在棚外,独自扶了木桩进去。

    据他回忆,凌风那日出现异常的是右后腿,他绕到它身后,持着一定距离,手撑墙壁俯身观察。

    日光淌过棚檐,流柱般浇在凌风身上,它赤红的被毛如同一幅铺展的绸缎,光亮顺滑,四肢匀称健壮,曲度优美,凌夜细细查看多遍,也未见有任何异样。

    依照他的猜测,凌风那日反应如此猛烈,应当是受了不小的痛击,这几日即便洗刷过身子,也该留下痕迹才是。

    他又起身靠近,抚上它的背。

    凌风到底与他相处了这段时日,未作抵抗,只甩了下尾,汤圆在外瞧见,忙抓了把草料送入它口中。

    凌夜又朝它四肢探去。

    其余三条皆是无恙,唯独在触到右后腿时,凌风向前走了几步。

    凌夜又大胆加重了力道,它便踢踏着腿,更加烦躁地甩动尾巴。

    凌夜念头陡生,心头一惊。

    他顺着往下寸寸探去,终于在触到一处时,凌风双耳后拧,发出极其不耐的低吼。

    凶器还留在凌风体中。

    他给汤圆递了眼色,找准位置,等着他将粮草喂入,在凌风张口咬下的一瞬,手下掌风凌厉劈出,一道寒光倏尔逼了出来。

    凌夜挪步过去看,竟是一枚长约两寸的银针!

    汤圆钦佩:“夜哥,真的让你查出来了!”

    却见他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顷刻滴下,双腿失力,扑跪到地上。

    “夜哥!”汤圆慌忙上前。

    将人半背半抗回了落月居,安置到床上,解开衣衫查看,果然见了两道绽开的血口,他急忙去院中打了清水,又转头去拿黄酒和伤药。

    凌夜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已习惯地咬上枕头。

    汤圆回来瞧见,又是一阵不忍,夜哥就是如此心傲,即便痛得发抖,也不肯喊出一声来。

    凌夜好生养过几日,待伤口落痂,不止要出院子,还要汤圆备车,他要出一趟府。

    汤圆这回说什么也要拦他,凌夜无奈揉上他头顶:“你若不想公主再遇险,连带着我再受罚,便照我说的做。”

    汤圆被这话堵得一噎,只得郁闷去办。

    *

    皓心院中,云倾同样将养多日。

    她此次虽未受伤,却着实是历经险境,又凭空多出那样一段真切诡异的记忆,连日来都是眉目不展,心事重重。

    旁人见公主如此,念起凌侍卫曾在马场受了轻伤,还得公主体恤,此次却是未得半句过问,想来是公主怪罪于他,皆不敢与公主提及他的伤势。

    云倾千头万绪,理不清时,便倚靠在房中榻上,望着院中的几株玉兰出神。

    花期已过,玉兰花落尽,她却常是能在树下,瞧见一位摇着竹骨折扇的貌美男子。

    他衣衫华贵,眼尾轻挑,坐在石桌旁与人下棋,半点不想理会她。

    他说要吃核桃,还要吃整个的,费了她许多力气,却又一颗都没吃。

    他举止放荡,去招惹那些年轻姑娘。

    嫌弃她不会泡茶,不让她吃糖。

    她又见到有一人,会在她的凝视下耳廓泛红。

    他心甘情愿俯下身,让她踩在他的肩,托举她翻上马背。

    他会心血来潮带她纵马,穿过无边旷野。

    认真听从她每一句话,不敢违逆分毫……

    他们不断交叠,又在不断分离,反反复复……

    云倾想得累了,便回到床上去睡,那日暑气缠人,窗外蝉声响个不停,她倦怠醒来,头晕得很,恍然忆起与他初见那日,也是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