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茶香飘了出来。

    凌夜指尖奉上一杯:“公主,请喝茶。”

    云倾矜持接过,颔首抿了一口,唇齿间立刻萦绕馥香。

    他竟有这般精湛的茶艺。

    如此,一点儿也不像个小侍卫。

    回了府上,皓心院的几个丫鬟小厮聚在院中打扫,汤圆也混迹其中,云倾正好吩咐他,去寻冯伯支些伤药,给凌夜用上,还有他前些时日驯马留的伤,也一并检查了,不得含糊。

    凌夜拦下汤圆,向公主请示:“禁军羽翼营有规矩,在外任职的侍卫每月需回营中述职,公主能否准属下半日的假?”

    云倾算算,还真是到月底了,叮嘱道:“那你便去吧,回来记得用药。”

    *

    禁军军营临近皇宫,主营便在东华门不远处。

    营帐之内,统领贺檀端坐上首,旁侧坐着的是副统领秋长松,亦乃羽翼营营主、凌夜顶头上司。

    两人就两脸一言难尽的神情,盯着凌夜顶着个挂彩的脸,信誓旦旦禀报公主府安好,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贺檀耐着性子训示几句,叫后面人先退下。

    他前些时日忙着五公主笄礼,又遵照圣意,为公主挑选侍卫,没看住这小子,那日竟被两个小宫女将人送回来,说是在星云殿前打发不走。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贺檀当着那两个小宫女的面,亲自赏了他一顿军法,本以为能安生几天,没两日又听人报,他跑去马场给公主驯马去了。

    贺檀痛心疾首,这孩子十岁入禁军,便请命入了军中最苦的羽翼营,贺檀念他年幼,时常关照教导,寄予厚望,没想他就这么点儿志向,去给公主当裙下之臣。

    数日前公主府传出信来,五公主当真收了他。

    贺檀仰天长叹,翅膀硬了,管不了了。

    眼下见他又带伤回来,彻底坐不住了:“你这脸怎么了?你不会在公主府还给我打架吧!”

    凌夜拧眉:“统领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你不是,整个禁军都没人是了。”秋长松见怪不怪,坐在一旁阴阳怪气。

    贺檀问:“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细情不便多说,凌夜便只将营救公主一事叙了一遍,两人听来,只道那谢公子在耍少爷脾气。

    凌夜勾起青紫唇角,邀功:“统领,他说您治军无方,我给您出气呢。”

    秋长松看他就是欠揍,上前踹他,被他一跳躲开了,秋长松对贺檀道:“统领,您自己跟这小兔崽子聊吧,属下先告辞了。”

    说罢沉哼着瞪他一眼,转身出帐。

    贺檀语重心长:“谢氏在朝中根基已久,早些年更是一手遮天,如今陛下虽压着谢盈官职,显王还握着大半儿的世家势力,你最好别惹谢家的人。”

    “是他惹我。”凌夜理直气壮。

    贺檀也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凌夜这回没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垂头丧气:“凌夜记住了。”

    贺檀又想起来:“对了,你也没惹拓王殿下吧?”

    “四皇子?”

    贺檀煞有介事:“前几日拓王专程来我府上,跟我细细打听了你一通,给我吓得,说了你一箩筐好话。”

    凌夜一听:“统领真小气,我的好话一箩筐哪够。”

    贺檀扬起手又要打,他赶忙缩紧脖子:“我没惹他,许是他听说公主收了我,跟您这儿查我来了。”

    贺檀想来有这可能,放了手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那五公主是谁,陛下放在心尖儿上的,别说你,就是那个谢明暄陛下都得掂量掂量。”

    凌夜面色一顿,玩闹之意褪去,转而又换了抹嘲苦上来:“统领多虑了,我有自知之明,一个小小的侍卫,还不会傻到去肖想公主。”

    贺檀听他妄自菲薄,又不乐意了:“你要是跟在我身边,或是跟了哪个将军,早晚混出个名堂来,你可真想好了要跟着公主?以你的资质,实在委屈了。”

    凌夜知道统领惦念他,心生感激:“统领不必为我操心了,我意已决,若是不跟着她,才是委屈了。”

    贺檀了解他脾性,不再多劝,又开始继续念叨他,凌夜心不在焉听了一会儿,往窗外一瞥,快到酉时,那便是云倾用晚膳的时辰。

    他匆匆辞礼:“统领忙,凌夜改日再来。”

    说罢不等贺檀准许,闪出了帐外。

    *

    云倾搬出宫半月有余,口味有了些许变化。

    膳房每日端来的甜食,与宫中做法大有不同,不掺糖霜,只提炼食材纯生的甜味儿,云倾起初还觉寡淡,如今已是愈发合胃口,反倒日日期待起来。

    今日便是一道樱桃毕罗,用熬煮浓郁的樱桃汁与豆粉揉成面皮,裹上去核的樱桃果肉,煎至金黄薄脆,一口下来又香又甜,汁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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