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衣
驾着一匹分外漂亮的白色骏马,并到云倾身侧。

    这几日屡次与公主搭话,都被她以习练骑术为名中断,今日总算盼得她独行。

    云倾正觉心情畅然,见了他便又换上一副淡淡笑颜:“谢公子过誉,还有许多要精进之处。”

    谢明暄有意向她贴近:“公主若想省力些,可将握绳的位置再向后移。”

    他说着就要上手调整,云倾翻手一转:“原来如此,多谢谢公子。”

    他悻悻一笑,只见小公主不计较,言辞间亦是乖巧有礼,便又去触她手臂:“公主臂肘夹得过紧。”

    云倾正巧一甩缰绳,凌风快行了几步,她欢快笑笑,这回没有应话。

    谢明暄不气馁,得寸进尺地紧挨上她,继续谈笑,云倾有一句没一句应着,只觉这人越靠越近,膝头已快磨蹭上她小腿。

    她正要想个法子,身下凌风忽然嘶鸣一声,如箭离弦般蹿了出去。

    她猝不及防,惊忙中拽紧缰绳,凌风却如被人甩了一鞭,从未有过如此疾猛,丝毫不受她所控。

    谢明暄在后见此,暗道机会来了,立即扬鞭策马去追,却是肩头猛地一沉,被人蹬着肩膀越了过去。

    云倾只闻一阵凛冽的寒兰香自后袭来,有人跨坐到她身后,双手环过她腰侧,胸膛贴上她纤薄的背,她回头去看,那双骄矜眉眼中似有火焰在灼烧。

    她长吁口气,还好有凌夜。

    他高喝一声:“驾!”

    云倾再度一惊,他不勒马,竟带着她飞奔了出去。

    演武原后是用来跑马的旷野,此时草木碧青,苍穹湛蓝,无边无尽的辽阔朝她扑来,风声劲飒充斥耳间,云倾刹那间心神激荡,天地间仿佛只剩这点淋漓的快意。

    此感莫名万般熟悉,她眼前蓦地一片冰凉。

    凌夜不管不顾,已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惊风卷缠着两人的衣摆,漫山遍野的苜宿花争相绽放,他就这般圈拥着她又奔驰多时,直到将身后纷杂彻底甩开,方缓步停了下来。

    他轻微喘息中夹着尽兴的偏执,低问道:“公主,现在会驾马了吗?”

    却没等到回答,身前人回过头来,一双婆娑泪眼撞进他眼底。

    如同前世,亦是这般坐在马上,回眸望他那一眼。

    北境急骤的风雪轮回数载,仿若在这一刻刮回心头,在他心尖凉凉覆了一捧。

    凌夜眉目微颤,身形不稳险些摔下马去。

    他回过神,僭越地抱着她一同跃下,单膝跪到她身前:“属下该死,属下不知轻重,吓到公主,请公主治罪!”

    他深埋着首,掌心敷在束带上被卸掉的纽扣处,久久望不清膝下碎石。

    明明不该如此。

    既已作出抉择,只以此低微之身守她周全,不该奢求再多,不该徒生妄念。

    只是情难自控……

    云倾虚扶上他手臂:“起来,我不怪你。”

    凌夜努力敛去神色,小心抬头去看。

    她额角的碎发已被卷到耳畔,毫无遮挡的面容在日光下更加莹润挺秀,眸中泪已擦干,只剩一汪水盈盈的清湛。

    她笑了道:“我不是吓到,许是被风吹着了。”

    那笑容明媚干净:“我还不会驾马,你现在便教我如何?”

    凌夜迟疑:“现在?”

    “对!”

    云倾果真悟性极高,有了这一次经验,上手便更快,不出半个时辰已能独自跑上一圈,只是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水壶里的水也很快喝光。

    此处已距凉棚太远,她吩咐凌夜去给她取水,凌夜仔细叮嘱多句,方快步去了。

    不料谢明暄也是在此。

    他方才被痛踩一脚,此时正歪扭着身子,坐在椅上由小厮给他揉捏肩膀,没想这小侍卫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当即起身:“给我拦下他!”

    凌夜未作反抗,任由几个小厮将自己围住。

    谢明暄之父谢盈,官阶仅仅四品,谢氏地位却不容小觑,否则又何需云倾这般礼让。

    他垂着眸,权衡片刻,微低了头:“方才营救公主心切,对谢公子多有冒犯,在下赔罪。”

    却听这人嗤笑一声,满是嘲讽道:“都说禁军统领治军有方,难道手下人就这点礼数。”

    凌夜眼尾挑起。

    冲着他来便是,何故带上统领。

    “谢公子什么意思。”

    谢明暄愤懑不已,这小侍卫不仅胆大包天踩了他一脚,更是坏了他的好事!若不是他,与公主同乘一骑的人便该是自己!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一句赔罪,这事便完了?”

    他恨恨咬牙:“你这就跪下来,给本公子好好磕个头,让本公子也踩上你几脚,本公子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凌夜缓缓回看他,眼尾倨傲未曾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