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间，林听道：“已将贵主交代的话都秘密给了众臣子，绝查不到您身上。殿试日定下了，还有一旬。”

    楚烁灵蹙起的眉头缓和了些，还有一旬，对殿试日，她既紧张，又期待。

    “再做件事，要只信鸽联系万大人。”她从袖中拿出宣纸递给林听。

    林听道明白，展开看到纸上的字迹，怔了怔，看着楚烁灵沉思的模样，终是没说话，缓缓闭门退下。

    少时楚烁灵和裴弦序的玩乐，她作为楚烁灵的贴身侍女永远在一旁，裴弦序的字迹，她十分熟悉。

    原来贵主是独自去见裴大人了，林听心里“原谅”了这次楚烁灵没带她一起。心中划过悲伤，贵主一定很难过……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闲猜。

    曾经，京城所有人都以为这对青梅竹马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成就佳话。

    这是一个丝竹绕耳，舞女挥动香风，酒气胭脂流动的夜。

    推杯换盏间，各人眼神交流，笑声不断传来，欢快异常。

    “裴大人如此，想必沈大人也会感到难办，毕竟，是与天下为敌啊。”面前人嗓音聒噪扭曲，透着离间之意，表情动作都带着谄媚。

    “这是如何说话？裴大人可是沈大人老师，当之无愧的名臣，唉，不过比起裴大人的做法，还是沈大人稳当。”一人面露斥责，却是跟对方唱红白脸。

    “你们都太喧哗了，看把沈大人吵成什么样子了。沈大人！不必在意，您看这道菜，叫做琥珀水晶脍，这可不一般，用鱼鳞熬煮后冷凝制成，薄片可透光，开胃润喉，如嚼冰雪，最近研究出的新吃法，嘿嘿，您是第一位品鉴的。”

    便是连陛下都未曾尝过的美食尽数在沈卿止面前摆放。

    沈卿止面色看不出情绪，眉眼如覆雪的山，目光掠过众人，狭长的眸让被看到的众人都下意识低头不敢对视。

    他收回视线，看向那道晶莹剔透摆盘精致的菜。

    身旁侍从马上替他夹到青玉瓣纹碗中。

    他挑起，审视着，确实薄如蝉翼。

    众人见他如此，纷纷恢复笑意，介绍着其他菜式，宴会依然其乐融融。

    他打断，声音如冰泉，淡然，一针见血，却不指名道姓，而是点到为止。

    “快人一步是天才，快人十步是疯子。”

    “我便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裴弦序看着面前培养最满意聪慧的学生，听到他的劝告，轻笑回应，字字句句却无比坚定。

    正值寅时，天只是微亮，即将启程，其他好友都提前举办践行宴，故启程时他只想低调离开，没想到沈卿止前来相送，他已知足这份师生情谊。

    沈卿止看着他，眸中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仰慕之情，但若看得深些，便会发现里面是冰冷轻蔑的情绪。

    裴弦序的理想近乎偏执，全然否定现在的政法，急于改革扭转国库亏空之势。

    许多人被他这样的坚定吸引，他也培养了许多想为楚国做出大事的臣子。

    裴弦序此时身着玉色云纹长袍，站在那里，眉眼柔和，气质清贵。

    与他的外貌不同，他的做法，可以窥见日后甘愿献祭的义无反顾。

    不过沈卿止更愿评价为——

    蜉蝣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