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灯你也能看到啊?”程梳尘猛地将脸向外一转。
“我眼神好。”宫晏晏将头枕在自己交叉的双手上,“反正我早就说过要娶你。你既然是我未来的老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程梳尘猛地坐起来,道:“等等,等等,我可还没同意啊!”
宫晏晏道:“你不愿意?你不喜欢我?”
对于这种话题,她一向不喜欢磨磨唧唧。
她只打直球。
“喜欢。”程梳尘飞快地说道。
宫晏晏道:“那你还不愿意?你怕入赘我家后,在江湖上受人嘲笑?”
“不是。”程梳尘道。
这是真的。
因为与自己微不足道的“可勉强与连湘玄媲美”的名声相比,他更愿意选择“嫁”入豪门,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穷……
宫晏晏道:“那你是担心以后孩子要跟我姓,没法传宗接代了?”
“怎么连孩子都有了,这不对吧!”程梳尘忍不住看向宫晏晏道,“这倒也不是……既然是你娶我,如果你想要孩子,如果我们有孩子,都跟你姓便好。”
宫晏晏看着程梳尘的脸。
秀发有些凌乱,尽管没有点灯,也可看出他的狼狈,虽然狼狈,眉目还是如画,让人更想欺负,身上香若星河在咫尺,伸手可揽入怀。
宫晏晏没有动。
她其实早知道这几个问题的回答,只不过想看程梳尘的反应才问。
她知道程梳尘并不介意被她“欺负”,甚至还有点儿喜欢。
她不喜欢多想,但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她觉得程梳尘就是有点儿贱,她也正好喜欢。
窗外微雨。
“你累了吧,睡。”宫晏晏转身睡了。
程梳尘坐了一会,看着背朝自己的宫晏晏。
看了良久,百感交集,却无话可说出口。
宫晏晏一向睡得很快。
宫晏晏一向很少做梦。
宫晏晏一向不会惊醒。
宫晏晏一向睡得很久。
所以,她每天早晨起起来时,才能那样充满生机与活力。
可现在,她竟猛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窗外一个惊雷,程梳尘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她。
宫晏晏大口喘着气,回到被窝道:“见鬼了。”
程梳尘柔声道:“怎么啦?”
宫晏晏叫道:“我做噩梦了!”
程梳尘道:“没关系呀,我经常做噩梦。”
“我知道呀。”宫晏晏道,“可是,我却很少做噩梦,而且,梦里……梦里还梦到了那个人,那个坏人。”
“哪个人?”程梳尘皱眉。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宫晏晏这才看清程梳尘的脸色,脸色惨白,额头沁满汗珠,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一直没睡着?”宫晏晏道,“那怪病又发作了?”
程梳尘这才叹道:“胃如麻、腹如绞,真是痛苦难当。”
宫晏晏叹道:“是因为你的病吧。”
程梳尘一怔,道:“什么?”
宫晏晏道:“你一直不肯答应我,是因为你有病。”
“我确实有病,但是你这么说怪怪的。”程梳尘苦笑道。
宫晏晏道:“这样吧。”
程梳尘道:“怎样?”
宫晏晏道:“假如你的病都好了,我就娶你。”
程梳尘弹了起来:“又娶我?”
宫晏晏道:“你别装了。你早想嫁给我了。你长得漂亮、武功高、聪明、仁义、声震天下,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你其实没钱又爱打扮、耍小聪明又爱偷懒、喜欢被动,而且还很闷骚……你又不喜欢男人,所以早就想找一个像我这样强大的女人。”
“别别别别说了,我可是病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程梳尘脸红道。
“好好好。”宫晏晏道,“病人睡不着觉,我也不睡了,我陪病人聊天。”
程梳尘道:“你要跟病人聊什么?”
宫晏晏道:“好多人都说你聪明,我就考考你。”
“好啊。”程梳尘道,“我从来不卖弄聪明,但是你要考,我就答。”
宫晏晏道:“已知程梳尘比宫晏晏老。”
程梳尘道:“嗯……”
宫晏晏道:“已知宫晏晏比程梳尘小。”
“嗯……”程梳尘忍不住道,“不是,你这是在欺负我啊。”
“没有欺负你啊。如果你觉得说你老是欺负你,那正好好极了。”宫晏晏接着道,“假如我们反过来,我老,你小,我叫你小程,你叫我什么?”
“老宫啊。”程梳尘脱口而出,“不对……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