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垂眼看她,脸上轻扬一抹无奈的笑容,“所以,喜欢我这种拧巴的人,你应该觉得挺辛苦的吧?”
樊望宇的话,让俞一诗霎时瞪圆了大眼,震惊地抬头凝视他。
眼见她呆若木鸡的模样,樊望宇骤然一震,面部红晕蔓延至了耳根。因此他只好撇眼,讪讪然躲闪掉她的视线,心想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要脸的话?……
而与少年邃如汪洋的双眸对视,俞一诗的脸颊不知为何突地泛红,于是她刷的扭过头不敢看他,心跳在忐忑中不断加速,脑中实则早已上下翻腾、一团乱麻——
不是吧?!
这么说来,她好像刚见面就谎称过自己喜欢樊望宇来着?难不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都是以这种视角来看待她的吗?!
救命,好难为情!
她以前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啊啊!!!
……
即使在骑车回家的路上,俞一诗大脑依旧处于翻江倒海的混乱之中。
在好几次差点撞到车子和行人后,毫无办法的她只好暂且停车,用力地朝自己脸蛋拍了一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只为不断提醒自己:
冷静!冷静!冷静!
深呼吸一口气,她拍拍胸口,强硬地告诫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谎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应该认真面对,找个机会和樊望宇解释清楚。
毕竟只需要再撑一个月,她就要回家了,怎么能有这种不负责任的逃避心态呢?!
对啊,还有一个月……
抓紧了手中围巾,俞一诗的心绪渐渐放远,泛起阵阵苦涩。
等好不容易原地调整好心态,她才选择继续蹬车前行。
不料刚拐了个弯,她发现对面有一个身影正在街上狂奔。于是俞一诗灵机一动,骑过去掉转车头一个摆尾,猛地刹车横在前方,拦住了狂奔之人的去路。
“你……”程云被吓得不轻,气喘吁吁,又惊又懵。
“哼哼。”俞一诗瞅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奸笑,“青少年,怎么这么狼狈啊,是不是没有交通工具哦?宵禁时间快到了吧,怎么办呐?”
“算你狠!”程云紧咬牙关,也不在乎什么颜面和矜持了,手指了指示意她到车后座去,然后自己大长腿一跨,脚上用力一蹬就往开始学校方向直冲而去。
可两人赶到学校,远远看到思霖紧闭的大门时,俞一诗就已经察觉不妙:“完蛋了,好像没赶上,怎么办?”
程云喘息着失神了两秒,随后冷笑一声:“没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俞一诗不解。
“抄小路!”
俞一诗一怔:“抄小路……然后呢?”
“翻墙呗!没逃过课?”
“……”
他口中的小路藏在思霖的西北方向,此处临近云汉湖公园,树木众多,人烟稀少,路灯自然也不太明亮。于是程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溜进了树林,再潜入灌木丛里。
“好黑啊。”俞一诗跟在程云屁股后面钻树丛,不停地拍打勾住校服的毛刺,嘴上抱怨个没完,“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小路的?我衣服要被钩坏了。”
“活该,我都叫你不要跟来了。”程云瞟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前进,很快就把她带到了一堵围墙下边。
这座红色石墙坚固高耸,墙顶修筑着一排铁刺,唯有处地方缺了一块,居然刚好能容一人落脚。
“原来我们学校还有这种三不管地带……”俞一诗见状感叹道,“要是校长一直不修缮的话,岂不是会有很多人从这里翻墙逃课?”
“想多了,谁吃饱了没事会翻墙啊?”程云抬脚踩了一下墙砖,只为确认其是否牢固,“多少人砸钱托关系,抢破头就为了让自家小孩来思霖读书,如果违纪被抓到,搞不好要退学的。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你觉得会有学生蠢到以身犯险吗?”
俞一诗干笑:“说的不就是你吗,难道你不怕被抓?”
“抓就抓,我还愁没机会退学呢!”
“……幼稚。”
“看着,这可是有高难度的!”随手把领结拉松,程云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弧度,双手撑在墙上就要往上爬。
“等等!”
程云动作一顿,不满地回头:“干嘛?”
“你打算就这样直接翻过去,不怕被老师守株待兔吗?”俞一诗以眼神蔑视他,“连个放风的都没有,还好意思说你翻墙经验丰富。”
程云脸一红,不耐烦地顶嘴道:“那能怎么办!又没人帮我……”
“等我。”俞一诗挑眉一笑,把书包和鞋子丢甩到地上,在围墙边找了一棵表面称手的大树,灵活地手脚并用,两三下就爬到了高处,说难听点还真就像只猴子一样麻溜。
“我去……你以前怕不是逃课王吧?”程云在下面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