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想不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生活?”
“……不知道”。
俞一诗原本还同樊望宇并行于海滩上,在听见回答后,她忽然向前小跑两步跃到他面前,眨眨眼笑问:“既然不知道,不如你考虑考虑,将来到我家乡去?”
“啊?”樊望宇一愣,“为什么?”
“你应该还去过竹青市吧?”俞一诗转身背对他,自顾自地踢着脚的沙子,信步前方,“那是座不错的城市,虽然方小,但烟火气很足,有青山绿水,还有最出名的……呃。”
“最出名的什么?”樊望宇稍稍挑眉,等着她说下去。
“棺材。”
“……”
“当、当然竹青远不止这些!”俞一诗急忙尬笑找补,“我最喜欢的还是土特产,比如竹笋啦,火腿啦,茶叶啦,反正是个去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哦!”
既然你家这么好,怎么会转学到思霖读书?真心想求学的人,通常都会从初中念起,除非……”樊望宇的神色不经意暗了暗,“你来这里还有其他目的?”
俞一诗回眸粲然一笑:“哼哼,这是秘密!”
皎皎银光下,她黝黑的发丝随风飘动,明眸亦于暗夜中更为剔透灵动。
一如当下那轮遥远而神秘的皓月。
时间凝固,四周寂静得只剩潮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开始涨潮了。”
许久的沉默后,樊望宇眺向茫茫大海,缓缓问道,“不如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到大堂。”
俞一诗欣然颔首:“好!”
两人从海边返程时,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俞一诗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老家的各种特色,还不忘吐槽之前的奇葩学校,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喜笑颜开,情绪可谓异常丰富。
樊望宇陪在一旁默默倾听着,面容愈渐显得柔和,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了笑意。
可就在他们穿越花园,即将来到酒店后门时,樊望宇倏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凛,瞬间拉着俞一诗躲在了围墙后。
“怎么了?”俞一诗见状心觉奇怪,于是往他身边凑了凑,“你看到什么……唔!”
猝不及防间,一只大手捂住了俞一诗的嘴巴,并将她整个揽入身侧结实的胸膛中。
“安静。”
樊望宇左手将俞一诗搂紧,用右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视线却始终紧盯墙外那群来势汹汹的人,神情变得谨慎起来。
就在他视野前方,樊再念和樊昀熙引领一众人马,正稳步走出酒店门口。他们身旁是不断陪笑的经理,后方则跟着好几个手持笔记、诚惶诚恐的职工。
……奇怪,这两人怎么会跑来这里?
樊望宇边观察他们,边沉思着,手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而俞一诗被迫依偎在樊望宇怀里,不仅能嗅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木质香,耳边更是清晰传来了强有力的心跳声,似是一种满溢的安全感,直抵心房。
她呼吸微促,鼻尖的热气被对方手指包裹再返回,莫名令她的脸颊越来越炙热如火。
等那一队伍走远后,樊望宇才长舒口气:“终于走了,我都担心他们会……”
他说着转回头,却又在顷刻间哑然无声——
只因他赫然发现,怀中的俞一诗此刻正被捂着嘴,无措地睁大了双眼。她眸光盈动,脸颊嫣红有如云霞漫开,他掌心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以及柔软的双唇。
“哼……”大概是被捂嘴太久,俞一诗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嘴巴微张,樊望宇心跳霎时漏掉一拍,随后他轰得一下通红了脸,立马松手,惊慌道歉:“对、对不起!”
“没……没事……”俞一诗喘着粗气,由衷庆幸樊望宇能及时放手,“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我爸和我哥来了。”樊望宇挠挠头发,红晕迟迟未褪,视线游移着不敢直视俞一诗,“抱歉,难得放个假,我实在不想被他们撞见,不然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俞一诗“咦”了一声,经过片刻思考,她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嗯,我懂!”
偷偷瞥了她一眼,樊望宇没有作声,仅是红脸咬唇扭过脑袋,任由自己鼓动的心跳声在胸膛内回响。
*
躺在酒店床上,俞一诗表情凝重地枕着双手,眼睛紧盯天花板,像在琢磨什么深奥的事。
……搞不懂,她当时为什么会生出超级安心的感觉?
被一个男生不由分说抱住,她不应该紧张或者嫌弃才对吗,为什么完全不觉得厌恶呢,她怕不是心理出问题了吧?
正百思莫解时,房门“哔”的一声被解了锁,紧接着,一个女人醉醺醺地荡入房内。
“霞姐!”俞一诗吃惊,赶紧下床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