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漾被亲得很痒,偏头躲开,“好了,你别亲我了。”
谢仰淮总是这样轻易地被她哄好,“我今晚住2801。”
刻意停一秒,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双人床。欢迎随时来找你男朋友。”
温漾:“……”
—
温漾当然没有去谢仰淮那里。
回了房间,许葭淇立即凑上来:“小漾姐,你和谢仰淮真的是亲戚吗?”
温漾不动声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许葭淇:“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学生会聚餐聊天,偶然发现我们有一个共同认识的远房长辈,这才对上的。”
许葭淇双眼闪着八卦之火,“那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谢仰淮没女朋友,是因为他——”
温漾的心提到嗓子眼,听清许葭淇的后半句话:“喜欢他发小,碍于世俗的眼光才没表白?”
温漾抿唇,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这个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我不太好说。”
许葭淇恍然大悟,“我懂我懂。”
她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小漾姐,我嘴巴最严了,绝对不往外说!”
看她自行脑补并深信不疑的样子,温漾默默在心里给段伽野道歉。
隔天是即兴演讲的决赛。
温漾抽到的题目不太常规。
——如果生活给你柠檬,不要做柠檬水。
与其说是个演讲题目,倒不如说更像一句哲学悖论。
没来由的,温漾记起九岁那年。
父亲温建华去世,吴守贞独自抚养她。每天在纺织工厂和家两头跑,经常工作到深夜。
没人接温漾,她只能自己回家。
这天刚到家,她看见客厅坐着个陌生男人。
他西装革履,吞云吐雾,指挥吴守贞端茶倒水。
吴守贞低眉顺目,将家里仅有的茶叶泡了热水,局促地搓了搓手。
卑微讨好的模样让温漾心里不是滋味,她出声:“妈妈,我回来了。”
屋内两人循声看过来。
吴守贞立刻上前,拉她站到男人面前,“漾漾,快,叫陶叔叔。”
温漾抿紧嘴唇,倔强地不肯开口。
吴守贞连忙打圆场:“孩子怕生,她平时很听话的。”
男人上下打量她,“嗯,小姑娘看起来是挺乖的。”
吴守贞:“和小年的年纪也相仿,两个孩子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男人应该还算满意,掐灭了烟头,“行,婚后你就不要再出去干活了,我嫌丢人。把我儿子照顾好,你可以把你女儿也带过来生活。”
对于这些言论,吴守贞一一应下。
送男人离开后,她和温漾说:“陶叔叔以后就是你的新爸爸,你会有一个新家,还有一个弟弟。”
“我不要新爸爸,也不要新家!” 年幼的温漾无法理解,眼泪大颗滚落,“妈妈,你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吴守贞声音哽咽:“妈妈怎么会不要爸爸……妈妈只是……只是太累了。”
温漾不想让妈妈哭,可她也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的家。
但最后她们还是搬进了陶家。
光洁的地板,宽敞的客厅,一切都和她们原来那个老旧、堆满杂物的家截然不同。
陶鸣有个五岁的儿子,叫陶年。
初次见面,小男孩笑着叫她:“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温漾下意识看向母亲。
吴守贞连连点头,“去吧,和弟弟去玩。”
陶年带温漾去了他的玩具房。
刚才还笑容很甜的陶年突然变脸,将拼图用力摔在地上。
零件四分五裂,他哭着大喊:“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拼图摔坏!我讨厌你!”
吴守贞紧张地睇陶鸣的脸色,厉声呵斥:“温漾,快给弟弟道歉!”
温漾咬着唇。
那一刻,她明白了。
这个弟弟,很坏。
他只会在大人面前装乖。
温漾没选择道歉,吴守贞当众狠狠打了她的手心。
夜里吴守贞又心疼地来安慰她:“妈妈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但我们现在是住在你陶叔叔家里,你要懂事一点。”
“而且你是姐姐,要让着点弟弟。”
寄人篱下,第一课教给温漾的,是妥协。
后来,陶年吃着香甜的草莓,要求她把整个柠檬吃完,温漾妥协了。
那种酸涩的口感,灼烧着食管。
以至于她特别讨厌吃酸。
那种滋味是清晰的。
苦难就是苦难,再如何去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