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第十五场
疑的赫隆巴阁下并不一定会相信荷利的说法。”

    “您的意思是,赫隆巴阁下已经知道荷利阁下的背叛?”

    “阵前投敌,没有足够的底气可做不出来。我们不妨猜测荷利阁下早已和奥利弗阁下暗通曲款,说不定阿蒙得阁下的死就是他的投名状,他太想要地位和权力了,甚至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海德语气带笑,“阿蒙得阁下是赫隆巴阁下最忠实的部下,他的死不可能不了了之。”

    “也就是赫隆巴阁下故意将叛徒送给奥利弗阁下?但是他损失了那么多兵力。”斯派洛觉得这说不通。

    “荷利阁下没有那么愚蠢,阿蒙得阁下的死一定找不出任何错处,赫隆巴阁下只能怀疑,而他面对怀疑所采取的措施就是,在一个天时地利的时间点将他怀疑的对象送给奥利弗阁下。”海德敲了敲桌子。

    “叛徒和对手厮杀,多么巧妙;要是他们懒得演戏,那就是借机一举清理出了队伍中的老鼠;要是全员清白那就更好了,就是一场单纯的远征。”

    “赫隆巴阁下是为了清理门户我理解了,”斯派洛继续问道,“但是格拉迪欧勒阁下又为何将所有投诚的将领处决了呢?”

    “那更简单了,正如之前西格尼阁下看出来的,奥利弗阁下并不缺人才,”海德感慨,“他们的唯一用处只是膈应赫隆巴阁下,一旦他们暴露了,奥利弗阁下也不需要他们这样投机倒把的人。”

    “……士兵们是无辜的,只是为了两位阁下的心理战……”斯派洛说着有些于心不忍。

    “死的惨痛只是心理上的恐怖,被我们践踏的一只无知的甲虫,它的□□上的痛苦,和一个巨人在临死时所感到的并无异样*。没有那种死更高贵,士兵们为了荣誉战死,还是为了上级的心计白白送死,都是同样的,死就是死,”海德平静得近乎冷漠地说道,“这之后也还会有更多死亡,无休无止,只要那些上位者将战争披上坚决正义的皮,斥责和平为卑鄙懦弱。”

    闻言,斯派洛像是想起了什么:“……关于这点,最近有一个传言,恐怕会使得当前的局势更加混乱。”

    海德用眼神示意斯派洛继续。

    “有传言,艾芭忒洛丝阁下在特里顿国王去世后,秘密嫁给了列昂阁下。”斯派洛汇报道。

    海德的手指一顿,他看向副官试图再次确认,在得到了他肯定的点头后,保持着沉默不语。

    这则传闻就好像是往火堆中倒入热油,试图让当前的局面更加紧张。

    因为帝国子民对于爱德华的崇敬,即使怀有二心,所有将领都是举着尤格多拉希家族血脉的旗帜,比如威廉,比如奥利弗。

    而作为唯一女眷且还能生育的艾芭,一旦任何一方觉得她会诞下尤格多拉希的子嗣,那么尽管她本人以及列昂阁下都保持中立,也不免要卷进这场王位争夺战。

    但艾芭之前曾明确和海德表态不想靠近这场争夺战,更重要的是,艾芭是秘密前往萨利加德的,究竟是谁将这个消息泄露的?

    “阁下不担心身边有心怀鬼胎的叛徒吗?毕竟有人已有前科……”斯派洛的想法和海德相似,他欲言又止。

    但是海德没有回答,他支着下颌,视线游离到一旁的玻璃窗上。

    这本来是一扇通透的落地窗,不知是哪次的战事打碎了一部分玻璃,被草草拿木板遮挡了一下,修补得不伦不类。

    海德的目光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北部的太阳是一种近乎苍白的冷光,光点在地面如同垂死的蝴蝶般轻颤,好似在寒风中挣扎。

    格莱希亚是一座灰白色调的城市,即使漆黑的岩石面也蒙着一层不明显的灰斑,不光是因为常年呼啸的风雪,也不止是因为冬日短暂的白昼和漫长的黑夜——就好像这种泛着阴霾的空白是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底色。

    人来人往,生生死死,而它就在那里,阴郁、冷漠,却又安静。

    “……阁下,其余的消息可以翻阅这份报告。”斯派洛呼唤了几声,见海德没有心思继续讨论,便将手中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了过来。

    “抱歉,我突然回忆起了往事。”海德的脸上浮现了没什么诚意的笑容,他转移了话题。

    闻言,连一向严格的副官也放轻了声音:“……格莱希亚让您触景生情了吗?”

    “不,”海德的回答出乎意料,“我是在想我和你共事了多久。”

    虽然意外,但斯派洛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五年多,将近六年了。”

    “是啊,你从我刚进入巨梣宫就开始当我的副官了。”海德微不可察地叹气,“从我们在芙洛拉城横行霸道,到现在沦落到格莱西亚城抱团取暖。”

    “……我们没有横行霸道,至少我没有。”斯派洛严谨地指出。

    “那不重要,”海德挥挥手,“现在,正是时候了。”

    海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你问我在意身边的人是叛徒吗?不,我并不在意你们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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