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先问个最好奇的问题吧,”卡普雷可开门见山,“为什么晾了我那么久,最终决定和我见一面?”
沃尔夫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到迪尔菲涅眉头皱得死紧,恨不得上去把卡普雷可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破嘴封死。
只有伊夫,他没有被卡普雷可浮夸的举止影响,安静地打量着他。
伊夫久闻这位“幸运”的大名。
他才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从箭雨中救了重伤的爱德华一命;他刚开始指挥部队时就带着一小支部队守着天险地势,顶住了敌军主力长达半天的轮番攻击,使得爱德华的主力能顺利冲散敌军;他曾独自一人被海盗俘虏,却奇迹般制服一船的海盗并移送执法部门;他从训练海员打击海盗开始,只花费十年左右就将帝国零散的舰船扩大成颇具威慑力的海上舰队。
伊夫的老师海德曾简短地评价过,这并不是单纯的幸运,是敏锐的洞察力和大胆的执行力的完美结合。
伊夫思考得有些久了,卡普雷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伊夫一惊,对上了那碧绿的眼睛,它将侵略感完美地隐藏在了生命力下。紧张之余,他学着海德的风范笑了笑:“因为您在斐波利做的一切。”
“比起抓捕契布曼的功绩,您更关心那些受害者。”
这个回答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卡普雷可稍微感兴趣了点:“你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如果要作为一位君主,这可是致命的缺点。”
沃尔夫在喉咙口呼噜了一声——这话说得有点大逆不道了,各方面。
然后他不出意外被迪尔菲涅瞪了一眼,看得出这位拘谨严肃的贤者对于眼前随意的场景不满很久了。
“把不忍之心和威权分开,那威权就会被人误用*。”伊夫轻声说道,“我并不认为富有同情心是一件坏事。”
一句文绉绉的话兜头而来,明显缺乏文学储备的卡普雷可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天然的对知识分子的崇敬:“咳,所以您想要成为一位仁慈的君王是吗?并非继承您父亲一统的帝业,挑战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一统大陆的梦想?不,我并无那样的气量;但那不意味着我没有挑战不可能的勇气。”
卡普雷可挑眉。
这并不是个他能青睐的回答。
虽然是伊夫思索许久才同意了和他的会面,但是主动权却不完全掌握在伊夫手中。这位殿下也许得到了黑翼骑士团的支持,身后有“贤者”的辅佐,更甚者,或许拥有他人不曾得知的力量,所以默默无闻的他能够走上棋盘,但是没有人能忽视海上舰队的政治倾向。
没有人。
这就是卡普雷可肆无忌惮的底气。
“那么您想要挑战怎样的不可能,天真的伊夫殿下?”卡普雷可问道。
“虽然有点幼稚,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伊夫大声说道,眼睛闪烁着憧憬却执着的目光,“这没有什么不好的,要是说不出口的话,连为之努力的动力都没有。”
卡普雷可笑出声来,那可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声。
“哇哦,这确实,绝无可能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殿下,您还活在梦里,”卡普雷可挑剔地说道,“这甚至不能成为理想,不是您父亲那样让全部人都为之投身的帝国一统霸业,这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梦话罢了。”
卡普雷可的表情少见得严肃,他略显刻薄的点评让伊夫不安地缩进座位里。
沃尔夫注意到迪尔菲涅虽然深深地皱眉,但并没有反对卡普雷可的话。
真可惜。
沃尔夫有点遗憾。
他意外地很喜欢这种小孩子的梦话。
卡普雷可并没有掩饰脸上的失望,他冷漠地做出了结论:“我不会把全体部下的性命压在一个空想家身上的。”
伊夫朝后看了迪尔菲涅一眼,侍从低下头,从沃尔夫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眉目温和了不少,似乎在安慰少年。
但显然伊夫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他转过脸,低头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不知道是为了拉拢一方势力,还是不愿意自己的想法被人否定,他执着地不愿意让话题终结:“百战百胜?一统大陆?为何只有那些霸业才称得上值得追求的梦想呢?”
迪尔菲涅轻轻地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他似乎觉得现在的辩解都是徒劳的挣扎,但是卡普雷可宽容地示意伊夫继续说下去。
伊夫深吸一口气,颇有点不管不顾地追问道:“那些因在位者的梦想而牺牲的无辜之人,称得上幸福吗?”
卡普雷可不以为意道:“殿下,这是野心,是在位者应有的素质。”
伊夫有些激动:“不!嘴上叫嚷着伟大事业,只是高高在上的人,究竟有没有低下头来看过,那些被他们牵连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追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