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第十三场
靠着沃尔夫的背小憩了片刻,大脑就自觉唤醒了他。

    没有办法,他目前横竖都是芙洛拉城的总指挥官,且不论战败,胜利之后自然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决断。

    好在这短暂的休息已经足够让海德回复精神。

    但沃尔夫拉着海德看了半天,确保此人脸色恢复了点血色,四肢也有力气,右腹的伤口没有裂开。

    “你是老妈子吗?”海德不耐烦地推开沃尔夫握住他双肩的手。

    “你手好冰!”沃尔夫大声控诉,在海德冰冷的视线下缩了缩脖子,又围着海德转了几圈,“你真的没事吗?你现在又不会治疗魔法,你真的不会走到一半昏倒吗?”

    海德被他转得头晕。

    他搞不懂,此人在上次见面还一副双方分道扬镳、你死我活的样子,怎么一晚上过去又开始婆婆妈妈的,谈恋爱的小姑娘都没有他善变。

    海德刚准备开口阴阳怪气一番,又被沃尔夫捧到他鼻子底下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什么?”

    “嗯?你不是魔法师吗?魔石你都不认识?”沃尔夫晃了晃晶莹剔透的魔石。

    “我知道这是魔石,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送你了。”

    “哈?”海德的疑惑脱口而出,语毕,他轻啧一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么愚蠢的反应了。

    沃尔夫还在那边耐心地解释:“你现在手上没有魔石了吧?你身上的魔法阵没有魔石怎么启动?没有魔法阵你怎么自保?总不能暴露你是堕落魔法师吧。”

    你为什么要送我魔石?你为什么要在意我有没有暴露?你为什么要关心我?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被海德吞咽下去,他只是假笑着回答:“……不需要。”

    然后沃尔夫简单粗暴地掀开他的衣领,将那块魔石丢进了他衣服里。

    海德不礼貌地问候了一句,魔石卡在尴尬的位置,他很没风度地在那边跳脚,试图抖落这块魔石,耳边还传来沃尔夫失礼的狂笑。

    等拿到这块石头就把它扔出去。

    海德内心狂骂,但是熟悉魔石品质的他又知道这块魔石绝对是珍品,他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决定把魔石塞进那张现在还在大笑的嘴里。

    “算我拜托你了,我不想我人都走了还要赶回来给你收尸。”沃尔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赶在被魔石噎死之前开口。

    海德听出了沃尔夫隐晦的关心,他握着魔石的手一顿。

    “我不能久留,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的,得赶紧回去。”沃尔夫看天看地,就是没有看向海德,“石头你就收下吧,我也没用。”

    “哦……这块石头很贵的,以你做骑士的薪水来说,是不是要倾家荡产了。”海德同样顾左右而言他。

    沃尔夫被噎了一句,没好气地说道:“我就当你在说谢谢了,不客气。”

    海德没有回答,他习惯性地轻笑了一声。

    沃尔夫朝海德挥了挥手,眼底的金色比融化的金子还要纯正,焕发出夺目的光辉:“再见,海德。”

    语毕,他从塔楼的窗口跳出,身手矫健地攀爬到不远处的屋顶,隐蔽地跳下巷道,几下就看不见人影了。

    海德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塔楼,沃尔夫的尾音还残留着,温暖的阳光却突然从身上抽离似的,他自顾自抱住双臂,轻轻地向着无人的空间回应一句:“再见,沃尔夫。”

    芙洛拉城守住的战报飞快传开,此前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好像被冷水浇头,又安静下来。击败普鲁托的事实过于富有冲击力,连埋头于镇压叛乱的霍克都在百忙之中给海德留言夸赞了他。

    可惜夸奖也不能当饭吃,海德正忙着处理普鲁托手下的降兵。

    部队中的大部分人在清晨趁乱逃走了,但彼时芙洛拉城已经没有追击的气力,只能任其出逃,剩余小部分愿意归降的人则由西格尼主持,重新划归入城内的部队。

    战后城市的重建,以及原定搁置的一系列任务,让海德忙得团团转,尤其两位本应主持大局的人,一位还在遥远的东部平叛,一位则在雷奈城和奥利弗对峙,让海德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为了逃避繁琐的案头工作才选择出征的。

    万幸的是,列昂的首批援军在三天后终于到达了芙洛拉城,城内形同虚设的守卫终于不用让海德再提心吊胆。

    待到各项事情终于步入正轨,海德才抽空为普鲁托安排了一场颇为正式的葬礼,这使得众多将领面对海德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即使“守护者”掀起兵变、转头率兵攻打都城、杀害了许多曾经的同侪,对于城内的多数将领而言,海德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平民魔法师才是真正的异类。

    葬礼事宜还是细心的斯派洛提醒的,海德十分爽快地同意了,毕竟他本身也与这位传奇没有什么私仇,不过是双方一时立场对立罢了。

    被海德“友好收归”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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