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第十场
了不少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海德略显病态的苍白脸色,游离不定的视线,以及如何隐藏也无法完全掩饰的焦虑眼神。

    他在着急。

    为什么?

    沃尔夫顺着海德的视线看过去,安妮依旧沉默地靠在角落。

    他在紧张安妮的安危。

    沃尔夫呼吸一滞,这次是因为内心不易察觉的悲哀。

    全城的部队在等候海德的调动指挥,每一刻的迟疑都会带来更多的伤亡,而他在此时此刻却只关心一位女士的安全。

    沃尔夫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安妮先一步打断了他:“我不会跟你走。”

    海德动了动嘴唇,安妮毫不犹豫继续说了下去:“你说你及时行动大家都不会受到伤害,那你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又有了一些之前淋海德一头水的刻薄和愤怒。

    “……安妮小姐……”

    “闭嘴,我不会逃的,贝特朗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做的!”安妮抬高了声音指责道。

    因为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能力,就肆意地将生命的重量权衡,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即使她是他最珍贵的、已故队友的亲人。

    海德的脸上透出一丝茫然:“如果您受了伤,我该怎么向贝特朗交代?”

    安妮的愤怒简直要化为实体,她上前几步,似乎想要揪住海德的衣领,被沃尔夫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贝特朗已经死了,你要和谁交代?你还活着,你的生命却要浪费在这种没用的地方吗?我受伤?那这次你还要亲手给多少我这样的人带来失去贝特朗的痛苦?”

    劈头盖脸的痛骂之下,海德还想辩解,又被安妮瞪了一眼,他讪讪地闭嘴,脚下却迟迟不肯让步。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沃尔夫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来保护安妮小姐。”

    海德猛地转头看向他。

    沃尔夫揉了揉额角,外面的状况性命攸关,他也不是很想看屋里的这出苦情剧:“海德,你的顾虑不就是安妮小姐的安危吗?那我在这里保护安妮小姐好了,凭我的生命起誓,她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海德的动摇已是肉眼可见,他只是表面强撑着,内心恐怕早已丧失了判断力。

    沃尔夫必须想办法让海德恢复冷静,哪怕是为了此刻全城的危机。

    海德像是终于听懂了沃尔夫的话,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左臂,看上去有点心动又有点不安:“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后一副不死不休样子的人不是我吧……”

    “冷静点,别那么情绪化,”沃尔夫居然说得理所应当,“外面打仗呢。”

    海德被他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用尽毕生修养在安妮面前咽回了不礼貌的问候:“……你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靠什么保护,你手中的撬棍吗?”

    “住嘴吧,亲切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要挑三拣四,”沃尔夫没好气地回复,“我保证,任何人想要动安妮小姐都要从我的尸体上踩过,行吧?”

    “……我可以接受。”安妮迟疑着点头。

    “看,人家女士也同意了,”沃尔夫摊手,看向海德,“劳驾你麻利地滚出去应付外面那些烂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