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四场
片空白,街道嘈杂的人声和记忆中的话语在他耳边混杂,形成一阵阵尖锐的嗡鸣,他以为自己会感到悲伤或者痛苦,不过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像是什么都在想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如同游魂一般浑浑噩噩地走着。

    再次回过神来,他站在了另一户人家门口。

    这是他今天要拜访的第二户人家,他只是凭本能走到了这家门口,连本该带上的慰问礼物都忘记采购了。

    他欲抬手敲门,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在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他放下手,想要说话,声音却仿佛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眼都吐不出来。

    就在海德踌躇不决时,他听到背后传来愤怒的声音:“你是听不懂拒绝的话吗?”

    他浑身一震,缓缓回头,就看到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正提着水桶,怒视着他。

    海德张了张嘴,想礼貌地问候一声。

    “你又来干什么?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无数次,”她强行抬高了声音,“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滚!”

    “我……”海德想解释些什么,他直直看进她的双眸,就像他曾听说的那样,那是如同晴朗的天空般清澈的蓝色,可惜此时此刻却沾染上了不应属于她的憎恶和悲痛。

    “不要出现在这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我已经说累了,你这个恶魔!”他的犹豫激怒了她,女人有些语无伦次,尖利的声音掩盖不住隐约的哭腔,“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来炫耀你还活着,贝特朗却死了吗!”

    海德脱口而出:“不是!绝对不是!”

    骤然听闻熟悉的名字,他的心脏轻微地绞痛起来,耳边却还传来一阵压抑着泣音的哭诉:“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你活着,贝特朗却死了,你以为我会愿意看见你吗?为什么呢……他那么好,我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丢下我走了……”

    “……抱歉……”海德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低声道歉。

    “他留在那么远的地方,我连他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

    被责怪的人一脸惨白,残余的愤怒随着谩骂声消散在风中,最后只余下深深的无力:“算了……你走吧……”

    “滚开。”女人深吸一口气,擦过他的肩,低头准备进入家门。

    “我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哗啦一声。

    海德还未出口的话被直接打断。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桶中的水泼到了他身上,一把推开了他,打开房门逃也似地冲进家中。

    海德则被结结实实泼了一头一脸。

    水流浸透了兜帽和头发,顺着脸颊不断地滴淌到衣服上。

    “你这是……被甩了?”海德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微微侧脸,看到才告别不久的沃尔夫呆呆地站在不远处。

    真是个糟糕的时间点。

    海德茫然地想着,话语也随着思绪,如同叹息一般从唇间溜出:“你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现在的他既没有任何伪装的力气,也没有丝毫调侃的心情。

    他无意识眨了眨眼,水滴从眼睫上顺着眼角滑落,就像是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琉塞斯,你没事吗?”沃尔夫一脸担心地走上前。

    “我不是琉塞斯,我是海德,海德·格莱西亚。”海德没有理会沃尔夫的关心,只是轻轻地,近乎指责地提出了反驳。

    “好好好,你是海德,”沃尔夫像是哄小孩一般重复道,他焦急地摸遍了全身,却找不到一块可以擦脸的布,只好尴尬地举起自己队服配套的披风,“你要擦擦脸吗?”

    海德无声地看了一眼披风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污渍,沃尔夫讪讪地放下手,企图转移话题:“那女人也真是的,就算甩了别人也不该泼别人一身水!”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海德一边说道,一边引导着沃尔夫从他人的住宅前离开。

    既然已经被人如此狠狠地拒绝,他也不愿意再留在原地给别人更添麻烦。

    看出沃尔夫脸上的疑惑,他想了想,不知为何边走边开始解释道:“他是我战友的未婚妻。”

    “战友……啊……”沃尔夫像是明白了什么,也哑了声。

    “贝特朗——我们在一个特殊小队——和他的未婚妻是青梅竹马,两人曾约好了等战争结束就结婚的。那家伙非常喜欢炫耀自己的未婚妻,我们队里大多数都是单身,经常被他搞得又气又笑的。”海德用异常怀念的口吻陈述,脸上不自觉浮现了浅淡的微笑,“他一直说蓝色是他未婚妻眼睛的颜色,所以哪怕上战场都要挂上一些没啥用的蓝色小挂件,他觉得那样未婚妻小姐就在看着他,给他护身符的效果。”

    “她也并不是坏人,她只是失去了贝特朗太伤心了,又有传言说北部战争的士兵都是被我害死的,我想她只是想找个具体的目标发泄自己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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