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只水母
    对方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桑沐宁还愣了下,毕竟上次在医院被他拒绝的时候也是这么痛快。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要成为朋友了?至少,肯定比之前那几次见面熟悉许多了。

    见她盯着自己,迟又生下意识道:“怎么?”

    桑沐宁回过神,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初七就要开学了,初七之前选个你和你朋友都有空的时间吧,我请你们吃饭。”

    “我都行。”他回得很快,顿了下,又道,“选个你方便的时间吧。”

    “那你朋友呢?”

    迟又生说:“他也都可以。”

    都行和都可以是最令人为难的答案。

    桑沐宁简单想了下,祝芙估计初五回来,她们提前约好了回来要一起去图书馆,熊浩南和孙飞健都是初六才回来。

    大年初一到初三一般都要走亲戚吧……

    桑沐宁问:“初四晚上你们有空吗?”

    迟又生点头:“有。”

    桑沐宁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啦,初四晚上见。”

    桑沐宁抬头看着他说话,一时忘记看路,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块覆着冰的凸起,她猝不及防绊到,整个人失去平衡般重重向前跌去。

    这天刚下过雪,地面上冻着厚厚一层冰,桑沐宁脑袋里刚蹦出“完蛋了”三个字,男生的黑色羽绒服就忽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动作比重力更快一步,半俯身张开双臂迎面稳稳接住了她。

    黑色羽绒服和白色羽绒服接触碰撞之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桑沐宁眼睫颤抖,心跳飞快,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几乎扎进了对方的胸口。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一股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凛冽又清新。

    胳膊有点酸,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迟又生低头瞥了桑沐宁一眼,女生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飘来男生淡淡的声音:“还不起来?”

    桑沐宁如梦初醒,站稳身体的同时下意识伸手推开他,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还莫名有些心虚。

    过度亲密的危险距离恢复到正常边界,耳边的心跳声才慢慢缓熄,桑沐宁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也谢谢你,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亲吻大地了。”

    结果亲吻了人家的羽绒服……

    迟又生没说话,沉默的间隙,桑沐宁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这是张过分好看的脸,眼前的男生也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像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只是医院那晚,他神色始终淡冷疏离,像覆着一层永远无法融化的冰,现在却看起来温和平静,引得人不受控制想靠近。

    想到一些事,桑沐宁思绪忽然有点乱,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此刻应该逃离现场了。

    “谢谢你啊。”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说了一遍谢谢,明明刚才已经说过了,仿佛语言系统突然失控出现乱码,她接着说,“我得先回家了,早点把小彩灯挂起来。”

    说完,桑沐宁逃也似的溜掉,连再见都忘了说。

    迟又生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他其实在附近租了个一居室,面积不大,楼层也高,位置有些偏僻,但是租金便宜,而且离小金他们更近,偶尔帮忙看店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短信响了声,是小金发的消息,有事要和他商量。

    迟又生低头回了句,往平时待的那家开锁店走去。

    不一会儿,迟又生到了,推门进去,小金和林顺几个人都在,喊了声:“生哥。”

    这是林顺师傅的店,红色招牌写着“刚哥开锁”,但其实复印快照还是刻章等等什么都干,店面不大,业务挺杂,偶尔有事的时候他们就会聚在这商量。

    迟又生兀自坐在门口沙发上,看着他们几个,下巴抬了抬。

    小金笑嘻嘻地说:“今天主要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我创业的事儿。你们都知道我这几个月我做不少功课了,考虑到溪乡地方小,很多店也已经开了挺多年头,我合计着开个网吧,你们觉得咋样?”

    林顺说:“行啊。”

    反正他就是支持型,不管小金想干什么他的答案都是这俩字儿。

    张恒看透了,冷笑:“今天金子要是说他打算搞内衣批发,你是不都双手双脚支持?”

    林顺想了两秒,说:“行啊,咋不行呢,我感觉内衣批发也挺有市场的。”

    张恒说:“我看他卖两个月裤衩子赚的钱都够呛能有你家烧烤店一天赚得多。”

    小金哎两声,把话题拉回来:“你俩等会再吵,现在研究正事儿呢啊。”

    小金是正经想做点生意,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当个洗车的。

    他十四岁开始在他大伯家的洗车场当学徒,十六岁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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