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世间正常的母子。
没有一个母亲会二十年不见儿子一面,也没有一个儿子看到母亲却从来不曾喊过一声“妈”。
尽管始作俑者是死去的霍中兴。
但霍欺寒和叶凌霜的关系,也不可能有修复的可能。
拍卖会的现场,在跟霍氏有合作的拍卖行里举行。
秋应怜走下车,转头看到叶凌霜靠在车门边,烦躁地点了一支烟。
女人纤细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微弱的火光燃起呛人的烟火,在烟雾缭绕中,那张和霍欺寒相似的脸庞忽隐忽现。
“秋应怜。”霍欺寒下车,叫了一声青年的名字。
秋应怜走到霍欺寒身边,目光仍流连在叶凌霜的身上。
“她不会来的。”霍欺寒语气笃定。
“啊?”
秋应怜不解地望向叶凌霜,只见女人转瞬之间抽完了一根烟,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坐进车里。
副驾的车窗摇下,秋应怜弯着腰去看叶凌霜。
“我走了,下次在翘青那里见吧。”叶凌霜摆手,车窗升起,扬长而去。
秋应怜站在路边,遥遥远望叶凌霜的车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冰冷的手被人握住。
秋应怜反射性地抬头,眼睛不自觉地眨动。
“走吧。”霍欺寒紧握秋应怜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给青年。
高秘书注意到这一点,目露惊愕,却没发现,两人交握的手里,隐隐颤动的,竟然是霍欺寒的手。
秋应怜感觉到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霍欺寒的手背上。
男人一怔,脸上浮起笑容。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秋应怜直愣愣地跟着霍欺寒,听见他说话,反映了半晌,才知道霍欺寒讲得是他和叶凌霜的事情。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明明是亲生母子,却隔了足足十年没有见面。
秋应怜转眸,没有说话,静静聆听。
“我二十岁的时候,参加钟太太给钟晋举办的生日宴,她受邀到场。”
回忆往事,霍欺寒显得很平静,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在场没多少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但还是有些人看出来了。”男人揉搓着青年细软的手指,“你知道吗?当他们跟我说,这位是叶凌霜叶女士的时候,我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明明是我的亲生母亲,却要经由别人的口来介绍给我。”
秋应怜几乎能想象出那时候的情景。
叶凌霜一向淡定,在那种场合,大概只会伸出手,礼貌地说“你好”。
青年紧紧地攥住了男人的手。
霍欺寒瞪大眼睛。
母子间的关系不是秋应怜插得上话的。
他站在霍欺寒身侧,反复去看男人脸上沉郁的阴影。
从心里涌起的关心和同情如溢满水箱的水,哗啦啦地冲刷着秋应怜的内心。
走廊上没有人,安静的空间里只剩秋应怜和霍欺寒,连一开始跟在他们身后的高秘书也不见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松开霍欺寒的手。
果然,他最后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霍欺寒低头嗤笑,根本不会有人……
脸颊两侧被柔软的手掌捧起。
黑色的皮鞋近乎抵住了鞋尖。
“霍哥。”
青年的声音传入耳中,霍欺寒注视着眼前的秋应怜,脑海一片空白。
“不要伤心。”秋应怜笨拙地安慰。
每当他难过的时候,总希望有人能抱抱自己,摸摸他的头。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也是如此。
青年抱住了高大的男人。
蓬松的发梢勾在男人的下颚、脖颈。
霍欺寒的脸非一般地通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秋应怜絮絮叨叨地说,“我不知道叶女士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想什么,唯独我自己的内心,是永远向着你的。”
青年紧贴着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霍欺寒只觉得秋应怜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身体,直直扎进他的心脏。
“秋应怜。”霍欺寒喃喃,“你这么说,我会相信的。”
“你可以相信,我跟你保证!”
青年迫不及待地抬头:“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跟你站在一起。”
“真的吗?”
男人的手抚上青年柔嫩的脸颊。
秋应怜长得很美,一张漂亮的脸庞可以吸引无数的人为他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