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应怜说不怕是假的。
他直觉自己说出的话会惹怒霍欺寒,为免落得跟霍淇朗一个下场,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苏打水瓶子,假装没听到的样子,愣是没回话。
霍欺寒叹气。
他大概是没法从秋应怜这里问出他对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也不在意秋应怜怎么想。
他霍欺寒,从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
只不过今天的秋应怜,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坐。”霍欺寒开口,一手压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秋应怜自觉地在几个沙发中找到一个离霍欺寒最远的对角线单人座坐下。
“……”霍欺寒收回手,“为什么拦我?”
秋应怜惊讶地看了一眼霍欺寒。
他嗫嚅着说:“去警局……很麻烦。”
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霍欺寒将信将疑:“就因为这样?”
秋应怜好奇地看着霍欺寒:“还有其他原因吗?”
霍欺寒低头轻笑。
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秋应怜歪着脑袋,观察霍欺寒的脸色。
男人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起身后,顺手把一瓶苏打水喝完。
“我去上班,中午有人上来送餐,记得开门。”
“诶。”秋应怜应声。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跟在霍欺寒身后断断续续地开口:“霍先生,我,我明天要去上班。”
霍欺寒扭过脸,对上秋应怜绯红的脸颊。
秋应怜瑟缩地退后一步,声线微颤:“我跟店长请了好几天假,再不去不太好。”
“知道了。”霍欺寒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你的事自己决定就好,不用跟我报备。”
*
“小秋,你今天来的很早啊。”
秋应怜停好小毛驴,没敢说自己从城中村搬到CBD的事,低头套上便利店的制服围裙,忐忑地说:“天热睡不着,出门早。
店长乐呵呵地给他一瓶冰饮料:“看你热的,脸上都是汗,喝点水。”
秋应怜盯着店长的脸,发现没有任何质疑的神色,这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去里面点点库存。”青年把围裙系带往前交叉绕了一圈,在身后腰际凹陷处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别急啊。”店长叫住秋应怜,“坐这,有空调凉快。”
他把柜台上唯一的凳子拉给秋应怜,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看你又瘦了不少,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别太伤心啊。”
秋应怜垂下眼:“谢谢店长,我没事的。”
店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是满满的同情。
秋应怜的婚姻并不轻松,每个月都有好几次大晚上被一通电话叫去接喝醉酒的老婆,两人还没住在一起,偶尔她老婆来接他,浑身上下穿的都是奢侈品。
反观秋应怜,老实本分,身上的衣服鞋子,合起来都不到一百块。
他们看在眼里,心疼得很。
“葬礼可不轻松吧?”店长好心劝慰,“亲朋好友一大堆,你也是够辛苦的。”
秋应怜老实开口:“不辛苦,亲戚里只有她哥哥来了,她生前的男朋友们也没来,费不了太多事。”
“男、男朋友,们?”店长不可置信地呢喃。
秋应怜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人特别好,对我也很好,他们的关系我都知道的。”
“小秋!”店长紧紧抱住秋应怜,“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流泪了。
秋应怜感觉自己的解释有问题,正想再说几句,进货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老板,卸货!你上次要的咖啡豆来了!”货车司机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拥抱”的感人场面,嘿嘿一笑,“诶,‘俩父子’怎么了?”
“要你管哦。”店长松开秋应怜,“我的豆子呢?”
“在车里,就那么两袋,不会丢的。”货车司机拿起大水壶往嘴里灌。
宽宽便利店是阿宽店长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经营的,进的货也是店长喜欢的。
就比如咖啡,其他便利店顶多就卖卖速溶咖啡,但宽宽便利店不同,店长特意进了个两万的咖啡机放在收银台,豆子也要最好的,没人喝,他就自己喝。
秋应怜喝过几次,但他不喜欢咖啡的苦味,每次喝都得加一大堆奶球,渐渐的也不怎么喝了。
“我拿货的时候问了,这咖啡豆可不便宜,整个翎市,也就你这家店和霍氏会进。”货车司机跟秋应怜出去帮忙,嘴上不停,“啧啧啧,要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呢,听说他们都是成箱成箱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