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脊背挺得笔直,略略一低头,再抬手,香炉里就多出了三根香。
“不辛苦。”
秋应怜木讷开口,心猿意马地想起亡妻醉酒时的胡言乱语——
“其实吧,我还挺喜欢那个便宜哥哥的,可惜,我这种私生女,他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甚至看不到“便宜哥哥”为她上香。
男人淡定的双瞳不怒自威,秋应怜勉强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遗像。
遗像上的霍清妍和眼前的男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大概就是她每次恋爱都无往不利的原因之一。
一旁的霍欺寒就这么静静看着秋应怜。
他看着青年抿紧苍白的嘴唇,看着青年不住颤抖的身躯,看着他清澈的黑色瞳孔里浸满了悲伤。
他忍不住再次端详起霍清妍的遗像。
全翎市人尽皆知的花蝴蝶,婚前婚后加起来有上百个情人,就算是结婚后,还是能在各种社交场合见到她挽着不同情人出场。
这样一个人,居然有人视她如神祗?
霍欺寒站在秋应怜的面前,等着他对自己说些什么。
秋应怜也默默地站着,等待霍欺寒离开。
可惜的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戈多。
“霍总。”
高秘书因为这几天处理霍清妍的丧事,与秋应怜短暂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为人木讷,让他站在这里,他是真的会从天亮站到天黑,干脆和霍欺寒耳语:“稍后还有一个饭局,时间不多了。”
霍欺寒颔首,又看了秋应怜一眼:“走。”
等待已久的宾客终于抓住了霍欺寒的空档,如潮水般蜂拥而至,一股脑涌到霍欺寒面前。
“霍先生?”
“霍总!”
“好久不见,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上次翎市企业家年会,您说最近在打壁球,我正好有个不错的去处。”
寂静的灵堂被人挤得宛如宴会厅般水泄不通。
秋应怜直勾勾地望着乌泱乌泱的人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漆黑的双眸中写满了不解。
就算跟霍清妍结婚,秋应怜也和这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听不懂大家口中的寒暄客套,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对霍欺寒趋之若鹜。
疲倦的双眼扫过男人的脸庞,又瞥过围绕在他身边的男性艺人,恍然大悟。
霍家的人,果然都是天之骄子,坐拥金山银山也就算了,光凭一张脸,就能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霍欺寒施施然站在人群中,他轻轻抬起下巴,眼神淡漠,言语间不失礼数:“各位,今天是清妍的葬礼,死者为大,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跟高秘书说,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
高秘书应声上前,笑容温和地将每个人拦在霍欺寒身后。
闹剧随着主人公的离开而终止。
黑色的库里南上,男人一手扯松领带,坐姿随意。
高秘书迟来两分钟,一上车就问:“霍总,刚才那些人?”
“黑名单。”霍欺寒语气森寒,全然不似在灵堂时的彬彬有礼。
高秘书会意,能在霍清妍的葬礼上找机会接触霍总,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先去做个脑补CT。
谁不知道,他们霍总,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高秘书仔细算了算,霍清妍应该是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记不清了,老霍总那人干什么都不行,当种马倒是在行。
霍欺寒眉头紧皱,要不是霍老爷子重视亲情,他最近又被狗仔追得紧,出个丑闻对股价的影响太大,否则他怎么可能出席霍清妍的葬礼。
他甚至数不清霍清妍是他第几个妹妹。
霍欺寒:“晚上的饭局是几点?”
高秘书立刻答道:“七点钟,还有一个小时,车程三十分钟。”
霍欺寒颔首:“延后一个小时,车子停这,我睡会儿。”
司机和高秘书早就习惯了霍欺寒突如其来的困意。
毕竟这人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白天处理国内的业务,晚上跟国外的负责人对接,留给霍欺寒睡觉的时间,只有宝贵的三四个小时。
宽大的豪车里只剩下躺平的霍欺寒。
司机和高秘书自觉地离开车子,去别的地方喝杯咖啡,等待召唤。
工作人员专用的地下停车场,连一点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谢谢啊。”秋应怜红着脸谢过帮自己开门的工作人员。
年轻的小伙子乐呵呵地笑:“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我们这大多数客人都开车,电动车确实只能停下面。”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