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借了别人的势,自然要道谢,可当雾隐玲转头看去,屋顶空无一人,四周只剩暮色四合。
“做好事不求回报的羊羊之王……”少年对着空茫屋檐颔首浅笑,“我记住了。”
黑发少年离开不久,有人站在了他方才坐过的石阶旁。
橘发少年拾起阶梯上的物件在指间把玩,正要收进口袋,一阵纷杂脚步声由远及近。
“中也!”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气喘吁吁的奔来。
被唤作中也的少年下意识蹙起眉头,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细碎伤口后,语气骤沉,“你们去街上了?”
孩子们眼神闪躲,试图转移话题,“吉田被掳走了,我们追了好久……”
中原中也眉间沟壑愈深,“我说过这段时间别离开擂钵街,外面很危险。”
横滨陷入混沌,但至少那些人不会踏足这片废墟,孩子们腕间的蓝色手环能保护他们在擂钵街的安全。
“我们只是……”
“够了。”烦躁地揉乱橘发,中原中也把玩着的棒棒糖塞进口袋,“吉田被带去哪儿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突然有辆轿车把吉田抓走了!是港口黑手党的车!”
“吉田他……会不会出事?”
“港/黑不是在抓红头发的人吗?吉田恐怕……”
“你们先回去。”中原中也打断七嘴八舌的哭诉,“车子往港/黑大楼去了?”
“不。”孩子们摇头,“是码头方向。”
——
暮色还没完全笼罩横滨,雾隐玲决定翘班,从擂钵街出来后,他径直回到藏身的小公寓。
这间省吃俭用省出的容身之所坐落于小巷尽头,与港/黑大楼遥相对望,每日徒步通勤是他雷打不动的运动量。
推门入户时,窗外已夜色浓重,街道死寂如墓。
这套蜗居仅有两室,雾隐玲搬来不到半年,客厅空旷得只剩地毯和茶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填满家具。
茶几上的手机仿佛感应到主人到家,在门合拢的瞬间便嗡嗡作响。
雾隐玲站在玄关,凝视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不祥预感从心底浮现。
等这通呼叫自动挂断后,不等他喘口气,第二通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终究躲不过。
踢掉鞋子踏入室内,屏幕上跳动着小组长的名字。
刚接通电话,焦急的吼声便破空而来,“立刻来码头!玲,今晚人手短缺,你逃不掉了!”
念在他年岁尚小,组长平日只给他安排巡逻搜查这类轻松的差事,难得有主动叫他干活的时候。
“码头不是停运了吗?有货进来?”
“是出货。”组长声音透着困惑,“说要找几个力气大能打的,估计是护卫工作。”
停运许久的码头突然重启,莫非港/黑的金山银山终于被首领挥霍一空了?
雾隐玲拎起黑色西装外套踏出门槛,长街空无一人,连车影都稀罕。
——
抵达码头时,几名眼熟的同僚正在往货轮上搬运木箱,雾隐玲走去仓库正要独自扛起一个箱子,却被制止。
拿枪的守卫说是货物珍贵,需要两人以防损毁。
垂眸扫过箱体上的透气孔,雾隐玲揣手等着搭档。
箱子的重量很奇怪,指尖覆上孔洞能感知到异常的温度,连续搬运几个后,雾隐玲心底的好奇越来越重。
他晃悠到持枪守卫身旁,压低嗓音试探,“里面装的什么宝贝?要这么多人守着?”
守卫斜睨一眼,缄口不言。
雾隐玲自然不敢贸然触碰对方,那人怀里可是真枪实弹。
所有货物装舱完毕,雾隐玲与同组人员留在甲板,比起他人汗流浃背的狼狈,少年仅被海风拂乱几缕碎发。
“什么鬼东西晃来晃去的,差点把老子甩进海里。”某个成员抱怨道。
“少打听。”站在雾隐玲身侧的大叔面色凝重,显然箱内绝非寻常货物。
货轮启航后守卫尽数撤离,大叔驱车将雾隐玲送回住所。
次日再到擂钵街闲逛时,组长的通话又打了过来,不过对面背景安静,看来不是临时征召。
“昨晚我们撤后不久那艘船就沉了,听说是因为天降——”
“咚!”
“嗷!”
“……玲?你那边怎么了?”
雾隐玲揉着额角应了两声,垂眸瞥见砸中自己的凶器——是本纯白封面的书。
他现在身处擂钵街外围,四周连完整建筑都看不着,这书总不至于是被海风吹来的吧?
抬脚将书踢下石阶,少年继续朝废墟深处行进,电话那端组长仍在絮絮叨叨,“我猜等首领得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