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玲双手插兜,支着一条腿站在海边礁石上,海风吹起耳侧碎发,银质耳钉黯淡无光,和天边被遮挡大半的残月一样,蒙上了横滨的硝烟。
今夜无云,却黑得看不清前方的海。
身后的脚步声不停,纷乱无须,是横滨这座城市的日常。
时间在夜晚的巡逻和火拼中流逝,白天去学校上课似乎还能听见枪击声在耳边回响。
雾隐玲觉得无聊,做什么都没干劲,两条手臂从踏入这里的瞬间就变得软趴趴,索性站在礁石上一脸深沉的眺望远方,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打搅。
但伤感的同时,又希望有人能上来给他一件衣服,顺口问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雾隐玲很寂寞,尤其是在被阿呆鸟甩了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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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游戏厅内,各种电子音效、年轻人的叫嚷和拍打机器的声音混作一团。
今天学校刚发完成绩单,暑假正式开始,这里被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占领,空气里弥漫着亢奋的气息。
雾隐玲独自站在游戏厅门口,背靠着褪色的海报墙,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烦躁的敲打外壳。
街边人来人往,唯有少年周围被空出了一小块。
普通的黑色西装裤包裹长腿,略显宽大的衬衫盖住了纤细的腰肢,袖口被挽起,小臂的肌肉线条紧绷,少年注视手机屏幕的眼神越发冷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雾隐玲的眉眼很深,鼻梁高挺,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
再者,仅仅是他这身穿着,也足够让路人侧目了。
长到颈侧的狼尾,耳廓上一排银色耳钉,加上吊在锁骨处一银一黑两个十字架吊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质,就算那张脸再怎么精致好看,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那和不良如出一辙的打扮。
但雾隐玲不是不良。
耳洞是看公关官带耳钉很酷才去打的,结果一打上瘾了,两只耳朵各打了一排。
项链是顺钢琴师的,这种饰品他自己不会带,但多得是。
至于这张臭脸,是因为某个不守时的家伙。
换了个支撑腿,雾隐玲关掉手机,开始频繁抬头扫视街角。
没有他期待的熟悉身影出现。
耐心即将告捷,他又一次拨打阿呆鸟的电话,听到的依旧是冰冷的已关机提示音。
“这混蛋……”小声骂了一句,雾隐玲心里有点憋闷。
自己可是一放学就跑来游戏厅等着了,阿呆鸟一个休假的居然会迟到。
昨晚还叫嚣要把他打得跪地求饶,到时间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雾隐玲很想直接回去不等了,但又怕前脚刚走,那家伙后脚就到,反而倒打一耙说他放鸽子。
阿呆鸟经常做这种缺德事。
接近四点,一阵嚣张到极点的机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游戏厅的所有嘈杂。
一辆崭新的亮红色机车如同一道火焰,从街角猛地窜出,一个完美的漂移甩尾,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焦糊味,稳稳停在了雾隐玲面前,前轮离他的膝盖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跨坐在机车上的阿呆鸟单脚支地,一把推高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得意洋洋的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怎么样!酷不酷?刚提的新车!”
雾隐玲没动,也没看车,只是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阿呆鸟,深紫色的眼瞳满是对他的不爽。
阿呆鸟笑容一滞,嘴角肆意的笑容缓缓消失。
与旁人不同的是,阿呆鸟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永远是雾隐玲的脸。
这张脸现在因为主人的情绪带上了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哇哦,生气了。
按照往常,玲早就该一边掏出手机拍照识图查价格,一边嘴里啪啦数落他乱花钱了。
可现在对方只是沉默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人后颈有点发凉。
“我们约的是几点?”雾隐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阿呆鸟先生,请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你迟到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全耗在这辆车上了?”
就是去提车才迟到的阿呆鸟喉咙一噎,机车熄火后赶紧下车,试图用勾肩搭背来蒙混过关。
他一把搂住雾隐玲的脖子,半推半抱带着他往游戏厅里走,“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下午港口那边大堵车,我的车被卡在路中间,动都动不了!”
这才不是说谎,他的确被堵在路上了,只不过没堵那么久罢了……
两人挤过人群,找到角落那两排背靠背的复古街机。
坐下时,雾隐玲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的朋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阿呆鸟虽然神经大条又不靠谱,但却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