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脯一闪而过,不少人盯着她看,她虽卖艺却不卖身,辱从心中来,正欲一头撞死在栏杆上,身上轻飘飘落了件斗篷。

    肩痛,魏逢难耐地磨了下犬齿,低头别扭对她说:“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上来,别死了。”

    他冲方娘子笑了下,扬起声音却不是对她说话:“我进。”

    褚护卫冷面无情:“请。”

    总要知道和魏显铮见面的人是谁,二人说了什么,冒点风险值得。推脱一次是打消对方疑虑,两次是不知死活。

    到时候再想办法脱身。

    魏逢抬了脚,动作一凝。

    他目光从一旁毫不起眼的布衣侍卫身上滑过。

    蜀云。

    能让蜀云随行的,偌大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

    顿时魏逢惊出了身冷汗,很快又镇定下来,这一镇定不要紧,一股无名火冲上了心头。

    他跟朕说母亲病重,把朕一个人扔在宫里,自己竟然来逛花楼!他还倒打一耙冤枉朕跟宫女有香艳之事!真是岂有此理!

    魏逢脚步一顿,眯起眼:“等等。”

    今日过后他也是一死,褚护卫余下几分耐心:“还有事?”

    楼下一桌人哪儿有心思吃饭,双眼发直盯着唯一在动那双银箸,纷纷后悔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尤其痛恨喝酒正欢的崔有才。

    这桌上就两人用膳,许庸平两耳不闻窗外事,握住银箸的手瘦长,将素菜送进口中的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剩下那个崔有才,徒手抓住肘子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一桌人:“……”万幸楼上楼下还没搅合到一起,不然岂不更乱?

    “咚!”

    众人瞪大眼。

    许庸平手一顿。

    鎏金酒壶从三楼“咣当”砸下!直直掉进了他面前的汤羹中!乳白汤汁和碎片四溅。

    魏逢轻微一眨眼,霎时都忘了自己刚见到对方的心虚,扒在栏杆边恶从胆边生:“啊呀,手滑。”

    “你——”

    褚护卫表情骤然一变。

    他立刻大步走进雅阁请示,半息后魏显铮出来,朝下看:“许大人今日有雅兴出来喝酒?”

    楼下一桌人齐齐露出痛苦面具。

    许庸平放下银箸,寂静中发出一声响。

    “请人重摆一道宴吧。”

    他倒也没有说什么,起身,望着桌面轻轻一叹息:“肉柴了。”

    -

    倒霉蛋王持中被点名,硬着头皮跟着上三楼。许庸平性格不如何差,也不如何好,他想象中小禾血溅三尺的场面没有出现。掌柜叫了四名年轻女子作陪,四人窈窕一拂身:“见过各位大人。”

    美人在侧,香风缠绵。王持中痛苦的心情好受了点。

    魏显铮阴晴不定:“许大人洁身自好,本王以为不会出现在此地。”

    许庸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王爷禁足已过?还是抗旨不尊?”

    魏显铮后靠:“你我之间不必惺惺作态,皇位上黄口小儿,本王不信你放在眼里。”

    区区十七少年,他忌惮的是眼前这个人。

    魏逢垂眼,遮挡住长睫下幽光。

    许庸平:“一代新人换旧人。”

    魏显铮亲自替他倒茶,意有所指:“新人总会变旧人,届时你如何自处?”

    王持中大气不敢喘,心里把叫他出来吃饭的崔有才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是科考中挣扎而出的佼佼者,官场蛙泳这么些年脑子拎得清——这二人叫他上来就是做个彼此没有勾搭的见证,每一句话都相互试探、你来我往、暗藏机锋。前者是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提醒,后者是个“只闻新人笑不知旧人哭”的挑拨。

    许庸平不语。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开口。

    魏显铮紧紧盯着许庸平,不耐:“主子说话奴才开什么口。”

    小禾轻轻一笑。

    这一笑连蜀云都看了他一眼。

    此人胆大,掀了阁老一桌饭。还在亲王面前大言不惭,让他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我虽书读得少。”

    魏逢:“倒也知道个朴素的理儿。”

    许庸平微微一笑:“你说。”

    魏逢凉凉:“糟糠之妻不下堂。”

    王大人:“……”

    蜀云脚下一滑。

    魏显铮皮笑肉不笑,褚七瞬时拔剑,直直削向少年头颅:“大胆!”

    他出剑速度相当快,而那白面少年的速度竟然更快,顷刻间反弓身体,剑光堪堪从他秀挺鼻梁擦过。

    魏逢:“啧。”

    褚七还欲再刺,长剑被拦。

    那是一双文人的手,握笔写字自然赏心悦目,筷子拦住他剑锋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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