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杨夫人走了,杨仲正才搬离那座满是他们回忆的院子,只因她说让他忘了她。
可他往后的余生内,心里只有她。
老乞丐人生的阅历比他要长许多,总是能够很轻易地将人看穿。
“那我们一起好好的活着。”杨仲正收回落在老乞丐身上的目光,向老乞丐的身侧靠了靠,“往后有我在,便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那真是谢谢杨神算了。”老乞丐望着他笑了笑。
天火结束后,杨仲正每次都会在老乞丐的周围摆摊位。
没人找他卜卦的时候,他便与老乞丐随意的说说话。
有人时,老乞丐就安安静静地守在他的身上,将其当故事听。
直至邓老太抢过他的棍子,打了杨仲正。
跟着杨仲正的时间长了,老乞丐也是知晓杨仲正的本事的。
他问杨仲正:“邓老太家中今夜一定会起火是吗?”
杨仲正停下回走的脚步,他沉声“嗯”了声。
“会死很多人吗?”老乞丐转身问杨仲正。
杨仲正抬眸望向老乞丐的眼神愣了片刻,良久沉声“嗯”了声。
老乞丐问杨仲正这个问题时,杨仲正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会死,”老乞丐已经猜到了答案,他问他:“对吗?”
“不会。”
杨仲正下意识地反驳,可望向他的眼眶却含着泪光,似告别。
老乞丐瞬间明了,他笑了笑说:“感谢杨神算十余年的照顾,还望杨神算事后帮我寻块风水宝地。”
“你一定要去吗?”杨仲正快步走至老乞丐身前,他拦住他问:“只要你不去,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只要……”
“杨神算,”老乞丐打断杨神算的话,“可不可以改变,你比我更加清楚,不是吗?”
老乞丐的话像一把回旋镖,正中他的眉心。
他曾试图改变邓郎的命运,可最终的结果是,他在天火降临的那一瞬间,原本离开春水镇的他又跑了回来。
最后,他依旧死在了天火下。
他试图改变唐文若父亲的命运,让他在征兵前躲起来,可他还是被发现了,最后战死沙场,他的夫人也上吊自尽。
他曾试图改变许多事必死的结局,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运无法被改变,他苦笑着后退一步,双手作揖,向老乞丐告别。
“与薛先生相识一场,是我之幸事,”杨仲正怕没机会与他告别,他忍着哭腔跪下向他叩首:“我杨仲正,在此,拜别薛溢之薛先生。”
…
杨仲正所讲的故事与苏扶月所见完全不同。
明明她所见是所有人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可他的话语却仿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一般,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那般的真实。
望着老乞丐的墓碑,苏扶月的心愈发刺痛。
她挥手,将墓碑上所刻之字幻为老乞丐的名字。
杨仲正诧异地抬眸望向苏扶月。
苏扶月只沉声道:“人走的时候总要带着自己的名字走,不是吗?”
杨仲正双手作揖,向苏扶月道了声谢。
将老乞丐与沈子承下葬后,苏扶月施法将杨仲正送回宅中,不久后她也重回周府。
回到周府的苏扶月并未瞧见周裔,她唤出阿尚。
阿尚走至苏扶月身后。
听到脚步声的苏扶月回头,她问阿尚:“在幻境中,我可以使用溯洄轮吗?”
阿尚闻言猛然抬起眼帘,眼里含着一丝震惊,“你要使用溯洄轮?”
苏扶月沉声点头:“我要使用溯洄轮。”
在苏扶月的记忆中周裔曾告知她,他们是在寻找溯洄轮的路上相遇相知,后寻到溯洄轮后,溯洄轮认她为主,她可以随意驱使溯洄轮回到过去,如今溯洄轮就在她体内。
阿尚沉下眼帘,半晌后才道:“不可以。”
“为什么?”苏扶月又问,“只因春水镇是周裔为我创造的幻境,所以我便不能使用溯洄轮吗?”
“溯洄轮只能带你回到真实的过去。”阿尚提醒她。
苏扶月倏然拔高音量:“我在春水镇生活了二十余年,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但它对我来说,曾经是真的。只要他们对我来说是真的,我便可以回到过去,只要是真的,我便可以救活他们所有人!”
话音一落,苏扶月召唤出体内的溯洄轮,欲用灵力驱使它将它带回过去。
阿尚见状立刻伸手拦她,可却在触摸到她的那一刻,被溯洄轮周围环绕的磅礴灵力弹开。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