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月的身后,见苏扶月再度口吐鲜血,他立刻上前扶住踉跄着快要摔倒的她。
邓老太赶到家中时,火已然被熄灭,她快步跑向屋内,看到却是三具尸体。
一具老乞丐、一具沈子承,一具邓书翰。
望见这一幕的邓老太失声痛哭,她小心翼翼地将早已烧焦的邓书翰抱入怀内。
苏扶月推开扶着她的阿尚,踉跄着走到沈子承身前。
她半蹲下,欲像他幼年时那般抚摸他的头,可他却再也不能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她了。
苏扶月苦笑一声,她站起身来,欲施法替他们重塑肉身,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她将沈子承的尸体收了起来,离开时,她瞧见了同样救人而死的老乞丐,一同用灵力带走。
苏扶月踉跄着从屋内走出时,一眼便瞧见了姗姗来迟的周裔。
那个设计一切灾难的周裔。
“阿月。”
周裔见苏扶月的神情疲惫,欲上前去扶她,却被苏扶月躲了过去。
明明她早已知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为什么还是会因这个世界的生离死别而感到难过?
明明她早已知晓所有的一切都是周裔所设计,为什么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当真?
在春水镇生活的这二十年,她一直生活在周裔的圈养中,也在镇子子民一日又一日的信奉中,早已认定她是神女。
神女。
多么可笑的称呼啊。
他们将她奉为神女,可她做任何事都姗姗来迟,她可以医治好他们身上的伤,却无法令他们起死回生。
明明她这个神女有许多披露,在诸多灾难面前毫无保护之力,但他们却毫无怨言,依旧将她信奉为神女,并且虔诚的,希望她可以保佑他们。
仔细想想,还真是可笑。
他们信奉的神女毫无用处。
身后邓老太的撕心裂肺的哭吼声犹在耳侧,苏扶月失望地掀起眼帘,盯着眼前满目担忧的周裔许久许久。
“你去哪儿了?”苏扶月冷声问他。
“药地。”周裔淡声回。
“撒谎。”苏扶月拆穿他,“你根本没有去药地,若是你在药地,你怎么会看不到这里的火灾!”
“药地与邓宅只有一街之隔,你怎么会看不到?”
“你不是为春水镇设置了结界吗?你不是说那是用来保佑春水镇子民的吗?为什么它除了限制我走出春水镇之外却毫无庇佑之力!”
苏扶月歇斯底里的质问并未得到周裔的回答,面上那仅有的担忧也因此而消失,再抬眸时,他的眼底只有嘲弄的笑意。
“阿月,”周裔漫步走向苏扶月,挥手间将镇子上原本望向他们二人的子民静止,“你忘了吗?结界只能庇佑春水镇的子民不受妖邪侵害,它不庇佑天灾与人祸啊。”
“是吗?”苏扶月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周裔依旧不愿告诉她事实,她苦笑一声,“所以,这场火灾是人祸对吗?”
“当然。”周裔丝毫没有犹豫地张口,“杨神算白日里便提醒过邓老太了,他提醒邓老太今日家中莫要生火,否则有火光之灾。”
“邓老太没有听啊,”周裔走近苏扶月,重新拉起她那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揉着,“她没有听杨神算的忠告,还将杨仲正打了一顿,这场火灾不就属于人祸吗?”
闻言,苏扶月不可置信地望向周裔,没想到他竟然将所有的错误都推给了杨仲正与邓老太。
他竟然说,是因为白日里杨仲正好心提醒邓老太,却被邓老太暴打,最后杨仲正心怀报复点的火。
以往,周裔是不会用这般恶毒的心思去揣度任何人的,更不会将所有的错误都抛之于对方。
望着眼前的周裔,苏扶月心底只觉得越发的陌生。
“阿月,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周裔抬眸望向苏扶月,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反而带着深深的寒意。
“待明日,”周裔沉声提醒:“明日醒来后,所有的一切便不一样了。”
“是吗?”苏扶月问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周裔依旧只回:“待你醒来后便都知晓了。”
没有得到准确回答的苏扶月并未再执着答案,她只垂眸嘲讽地笑了声。
周裔握着苏扶月的手,欲带她离开邓宅,可苏扶月却甩开了他。
“你回去吧,”苏扶月绕过他,独自向邓宅外走去,“我要去给沈子承和老先生一同寻一片清净之地,好生将他们二人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