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闹一闹嘛,”邓老太和摊贩又闲聊两句后,才转身离开,“毕竟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两人口中的阿若是祁守真和夫人李映萱收养的孩子,姓唐。
七年前有官差来春水镇征兵,唐文若的父亲没能逃过,被官兵抓走了。
一月后,战死沙场。
唐文若的母亲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于宅子内上吊殉情,留下了年仅三岁的唐文若。
祁守真于往日一般前往唐宅内探望时,瞧见的只有吊在正堂的唐母,和瘫软于堂中央嚎啕大哭的唐文若。
唐文若抱着母亲的双腿,一遍又一遍唤着“娘”,可却再无回声。
望见这一幕的祁守真怔愣一瞬,随后立即跑向唐文若,将环抱着母亲双腿的唐文若拉开,捂住她的双眼,抱着她离开唐宅。
因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离世,唐文若变得愈加沉默寡言。
祁守真与李映萱无儿无女,将唐文若的母亲下葬后,便收养了唐文若。
李映萱本欲给唐文若换个名字,祁守真拦住了她,对她道:“虽然是女儿,但也是唐家唯一的后,还是算了吧。”
李映萱明白祁守真的意思,没再执着于给唐文若改名字。
唐文若的父母是小辈,平日里唐文若唤祁守真祖父,唤李映萱祖母。
唐文若到了上私塾的年纪后,祁守真便将唐文若送去了周氏学堂,邓书翰便坐在她的身后。
邓书翰是个闹腾的性子,坐在唐文若身后时总是抓她的发尾,气的唐文若双目通红。
唐文若被气哭了,有同堂替她打抱不平。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邓书翰被骂哭了,唐文若也哭的更凶了。
夫子了解到真相后训斥了同堂和邓书翰。
或许是得知了邓书翰也无父无母,唐文若也不觉得邓书翰讨厌了,毕竟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
上学时邓书翰还是会讨人嫌,但他的笑意里从来不含恶意。
因为邓书翰是家中独子,邓老太总是宠着他,性子便养的跋扈了些。
与邓书翰相熟后,唐文若问邓书翰:“你爹娘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呀?”
邓书翰认真回忆了一番才道:“是因为天火。”
“天火?”天火降临时唐文若还未出生,所以她对天火没有印象。
“祖母说,六年前一场天火突然降临到镇子里,险些将镇子屠尽,好在神女救下了镇子的子民,”提起那场天火,邓书翰的眼神里也染上一股失落之色:“那场天火死了很多人,母亲和父亲也是因为那场天火走的。”
“六年前?”唐文若细细算着时间,“你都没能记住父母的模样。”
邓书翰沉闷的“嗯”了声,为了掩饰心中的难过,他咬了一口糖葫芦道:“没记住也挺好的,毕竟只要没有感情便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伤心。”
唐文若垂下眼帘,一滴泪落到那双白嫩的小手上。
身侧传来哽咽声时,邓书翰瞬间慌张起来,“你别哭呀,我把我的糖葫芦给你吃好不好啊?”
明明他们二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唐文若突然就哭起来了呢?
望着唐文若突然哭泣的模样,邓书翰的神情愈发焦灼:“你别哭了。”
他将糖葫芦塞到唐文若的手中:“糖葫芦给你还不好吗?”
邓书翰本以为唐文若收到糖葫芦后便不会再哭了,结果她哭的更大声了,甚至引来了教书的先生。
先生见邓书翰又欺负唐文若,二话不说掏出戒尺,对着邓书翰的屁股便是一顿打。
“我真的没有欺负她!”邓书翰为自己辩解,但先生根本不听邓书翰解释。
一顿毒打结束,邓书翰一脸哀怨地走到刚刚停止哭泣的唐文若身前吗,捂着屁股道:“疼死了。”
“对不起。”唐文若愧疚地垂下头,不敢看邓书翰。
邓书翰刚被打了屁股,没办法坐下,只能扶着柱子。
他忍着疼“啧”了声,又问:“你为什么哭啊?”
因着他的问题,刚停止哭泣的唐文若又忍不住哽咽着落泪,“我……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邓书翰“啊?”了声,倏地站直身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文若的哭泣声再度招惹来了先生,瞧见先生的邓书翰立即捂住屁股,对唐文若道:“我没办法安慰你了,我先跑了,要不然我的屁股要开花了,你先哭着,等哭够了我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