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镇(07)


    回过神,苏扶月立即提起裙摆,向着正堂的方向跑过去。

    沈学子名唤沈子承,幼时随父母逃难来到春水镇,却因春水镇的那场天火失去了双亲。

    苏扶月将沈子承带回了周府医治,待他伤好后一直便将他送去了周氏学堂读书,此后他便一直生活在学堂内。

    苏扶月偶尔会去学堂内逛一逛,学堂内的众人每每瞧见她时都会恭敬地唤她一声“夫人”,只有沈子承唤她“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苏扶月俯身望着刚及她腰部的沈子承问:“你为何唤我神女大人?”

    沈子承昂首瞧着她,那双如小鹿般灵动的双眸轻眨:“因为您是救了春水镇的神仙,您当得上这一声神女大人。”

    听着他这番话,苏扶月怔愣住。

    原本坐在各自位置的学子在听到沈子承这声“神女大人”的解释后,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恭敬地唤着苏扶月“神女大人”。

    他们望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虔诚,苏扶月倏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涩,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羞愧感。

    他们拿她当做庇佑春水镇的神女,可她这个所谓的神女,却在天火来临的前一刻还在想如何逃离春水镇。

    她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害怕他们察觉出她心底的卑劣,她慌张的逃了。

    苏扶月从学堂逃跑后夜里,沈子承来到了周府门前,由管家将他带到了正堂,亲手交给了苏扶月一张画像。

    是沈子承为苏扶月所画的神女像。

    沈子承的画技稚嫩,只能从衣裙的细节上瞧出画中之人为苏扶月。

    苏扶月很感谢沈子承为她做的画,她将他画的像收了起来,就挂在卧房内。

    “神女,”记忆中小小的沈子承离开前对她道:“我们凡人的命数短,就算没有天火,也会因其他缘由而离去。您不必因未能救下整个镇子的子民而感到难过,您已尽最大努力的护住了活下来的人。您无愧于任何人。”

    苏扶月没想到这句话是从沈子承一个十岁的娃娃嘴里说出来的,她望向他的眼神再度染上震惊的神色。

    他比学堂内的其他孩子都要早慧,心思也更加细腻,是个很照顾他人情绪的孩子。

    像沈子承这样的孩子无疑是令人省心的,可苏扶月望向他的眼神里只余心疼。

    若是没有那场天火,他本该也像镇子上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子承,”苏扶月叫住沈子承,望向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温柔,“若是无事,可随时来周府。”

    沈子承只微微向苏扶月点头,再度向苏扶月告别后便离开了周府。

    往日的画面犹在眼前,如今的沈子承已然长成谦谦君子模样。

    明明每年苏扶月都有给他送新衣服,但他总是穿着那件破旧,打着补丁的蓝色学袍。

    苏扶月曾问他:“你为何不穿府中给你送去的衣裳。”

    沈子承只答:“神女所赠之衣弥足珍贵,学生想留在重要的场合穿。”

    “你这孩子,”苏扶月给他送的衣裳不少,但平日里没见他穿过一件,只有在祈福、赐福的仪式上见过,嗔怪道:“那只是一件衣服,重要的是得体与保暖。”

    “学生知道。”

    “……”

    苏扶月知晓他有自己的主见,便也没再说什么。

    如今会试在即,沈子承突然赶回春水镇,令苏扶月十分不悦。

    赶至正堂,苏扶月瞬间紧促眉头,质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扶月停下脚步,未等沈子承开口便再度先声制人,“此次会试对你何其重要,你这是要放弃吗?”

    突然被苏扶月生气质问,沈子承并未因此而感到愧疚与失落,只道:“前些时日赐福时天雷突然劈向梵净寺的阁楼,神女虽无事,但学生心中甚为担忧,故而选择折返。”

    那日天雷突降,沈子承本欲前来苏扶月身前询问,可那日情况特殊,他没有上前的机会,故而便耽搁了。

    当日夜里,他又乘上了前往临安城的马车。

    前往临安城途中,沈子承的心中均是梵净寺天雷一事。

    他害怕,害怕苏扶月会如同十年前一样突然昏迷,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她是神女没错,但她也会疼,也会死。

    “你既称我一声神女,那便应当知晓,无论发生何事,我都是安全的。”苏扶月知晓沈子承是因此才折返回春水镇后,心中的怒意更甚,说出的话也甚为伤人:“就算我有危险,神君也会护下我,你的担忧对我来说只是徒劳,懂吗?”

    她知晓他是关心她,但她希望他更关注自己的前程。

    沈子承自幼心细,自然知晓苏扶月为何对他这般生气。

    “学生知错,”沈子承垂下眼帘,心中的失落感甚浓,他后退一步行致歉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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