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裔令凝霜去烧热水,并将苏扶月抱入私汤房的汤池内,与之共浴。
入汤池,周裔化出元身,游于苏扶月的身侧,低吟。
文鳐鱼的吟唱可以疗愈伤痛将处于昏死之中的人唤醒,但鲜少有人知晓那是以它的生命为媒介,只要将半生灵力渡给伤者,便可与之共享生命。
往后,周裔与苏扶月同生共死。
共生结束,苏扶月缓缓睁开双眸,一睁眼便望见了那与她共浴一池,重新化出人形,满头白发的周裔。
“夫君,”周裔神情憔悴,苏扶月心疼不已,她游向周裔,重新拥入他的怀中,心疼地望着他,她欲抬手触摸他那白发,却因不忍收回了手,只哽咽着道:“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苏扶月望向周裔的眼眸中含着泪,哭腔浓重,“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吗?”
这次苏醒,苏扶月能感受到她身上灵力充沛,精神也较之前好了许多,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感受到身体变化的同时,苏扶月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猜测。
“不是,”还未等苏扶月再度张口,周裔出声打断她的猜测,只轻手抚上她的后脑,将她按入怀中,话语里的疲惫感难掩:“我只是累了,让我抱你一会儿。”
苏扶月乖巧地靠在他的怀中,并未动作,直至头顶传来周裔均匀的呼吸声,她才大着胆子昂首看向他,捧着他的脸颊,吻向他的唇。
只轻轻一触,原本睡下的周裔猛然睁开双眼,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二人一同陷入汤池内,耳鬓厮磨,共寻鱼水之欢。
那一夜的厮磨总令周裔有一股不真实之感,当他真切地望见躺于身侧的苏扶月时,才明白一切都不是假象。
她醒了,她还在他的身边,这就够了。
苏扶月醒来后才发觉,此时已经距离天火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临近年关,春水镇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贴着红色的对联以及那倒写的“福”字。
喜气洋洋的模样,好不漂亮。
苏扶月同周裔一同在东市买了年货、红色的蜡烛、烟花和天灯。
待到入夜之时,他们二人一同用蜡烛点亮周府的每一个角落,同春水镇的子民一同放天灯祈愿、一同欣赏烟花,迎来年新春。
苏扶月依稀记得,她同周裔来到春水镇的第一年,这个镇子并非如此迎新春。
是周裔为子民们准备了蜡烛、烟花、天灯以及对联。
周裔说,这迎新春的方式,是失忆之前的她告诉他的。
他说,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可她的脑海中却毫无印象,但当一切都浮现于她的眼前时,她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告诉她,她很喜欢、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春晚”。不过周裔并不明白“春晚”是何意,只知晓最后的时刻他们所有都会聚在一起,看一场表演,待表演结束后,所有人一同倒数迎接新春。
周裔寻着他的理解,将春水镇的擅百技的伶人聚在东市演出,创造出了独属于春水镇的“春晚”。
在迎新春的最后一刻,春水镇的子民们会共同点燃天灯,令其带着祝福飞向天空,待天上的神仙看到后,好为他们降下福祉。
一醒来便可以看到“春晚”,这对苏扶月来说无疑是高兴的,她很喜欢这种热闹又安宁的生活。
可很快这份欣喜便瞬间消失。
天火降临春水镇后,她本是要和周裔一同重建春水镇的。
苏扶月望着重新被建造好的春水镇,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重,“重建春水镇,我竟一点儿忙都没帮上。”
“谁说阿月没有帮上忙了?”周裔握着苏扶月的手穿梭于宏正街的人群中央,怀里抱着二人一同在东市买的年货,“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阿月所绘制的图而建造的,这怎么不算帮忙呢?”
“夫君惯会哄人的。”
苏扶月知晓周裔这是在哄她莫要太过内疚,春水镇的一切确实都是按照她所提供的图纸格局建造,但她也只是重新规划了地界罢了,真正的忙并未帮上许多。
“若是我没有突然生病便好了。”苏扶月叹息一声,思及此,她倏然掀起眼帘,偏头望向身侧的周裔,问道:“夫君,我为何一点儿关于生病的印象都没有?”
苏扶月突然这般问令周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沉默半晌后才道:“你那日病的突然,我也不知为何。”
“好奇怪啊,”见周裔也不知她的病因何而来,苏扶月再度叹息一声,收回落于周裔身上的视线,“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呢?为什么还会失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失忆了。
她以为是她是得了病才会这般,却未料到,是周裔再度对她用了噬心铃。
第一次的记忆还未恢复便迎来第二次重创,苏扶月心里隐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