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尚？”
苏扶月疑惑垂眸，并未注意到身侧周裔猛然抬起的目光。
阿尚告知苏扶月，他本是九重天瑶池的一条红鲤鱼，千年前才堪堪化为人形，如今是来人间历练的。
“原是如此，”苏扶月笑着点点头，“说起来，你和我夫君也算是同族。”
“同族？”阿尚疑惑抬眸。
苏扶月点头：“夫君真身是西海的文鳐鱼，曾在广泽仙山修习，大战后随我养病这才来到了春水镇。”
听完苏扶月的解释，阿尚眼睛一亮，“原来是二位上神，久仰大名。”
阿尚在九重天时曾听过苏扶月与周裔的事情。
“没想到小仙下界历练还能遇到两位上神，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小仙君一下界便救了我，想来也是与我二人之间的机缘一段。”
闲聊间，很快便到了周府。
周裔扶着苏扶月下马车，等阿尚也下车后，三人才一同进入周府。
阿尚是苏扶月请回府内的客人，周裔并未多言什么，只是那探究的目光一直落于阿尚身上。
苏扶月感受到了席间紧张的氛围，她不明白周裔为何对阿尚带有那般严重的敌意，她只知晓她需得找个机会试探阿尚一番。
她要弄清楚，阿尚和她脑海中声音的主人是否是同一人。
用过晚膳后，阿尚被安排到西厢房休息。
苏扶月与周裔一同回了正房。
周裔在她身侧时总是将她看护的很紧，苏扶月根本没有机会试探，她只能等周裔睡下。
可苏扶月没等来周裔熟睡，反而是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苏扶月做了一场梦。
梦里，那一直萦绕于她脑海中的声音有了实体。
他身着一袭玄色衣衫缓步向她走来，身形宽大，只用一条白色发带束着发。
恍惚间，苏扶月以为看到了周裔。
那股恐慌感再度萦绕于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向着那虚影走去，不敢相信心底的猜测。
当她走至那虚影前，昂首望见他眉心的那颗红痣时，那悬着的心轰然落地，但很快便再度提上心头。
“你不属于这里。”
又是那熟悉的话语。
苏扶月按下心底的恐慌，鼓足勇气质问眼前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系统。”他说：“你目前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名为《月上华灯》的玄幻游戏，而你是这个世界的宿主，至于你的夫君……”
提起周裔，他倏地沉下眼帘，良久后才道：“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我是来带你回原本世界的，”他向苏扶月伸手，“跟我一起走吧。”
“反派？”苏扶月不可置信地抬眸，她下意识地后退，与系统拉开距离，“怎么……可能呢？”
虽说她失去了所有记忆，但这二十年来周裔对她的悉心照顾都是真的。
春水镇的子民们虽尊她为神女，但更敬重的其实是周裔。
这二十年来春水镇也曾遭遇过不少天灾与人祸，都是周裔用自身灵力将那些祸事解决的。
他化出结界，将所有的妖物挡于结界之外，只为将春水镇打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
他对春水镇的爱那般深，所做的一切都是利于民生的好事，春水镇的子民也爱戴敬重他，他怎么可能是反派呢？
苏扶月警惕地看着眼前自称为系统的人，质问：“你为何污蔑我夫君？”
“污蔑？”系统似乎是被气笑了，“你只有来到春水镇这二十年的记忆，就算他为你讲述过二十年前的过往，但你的心中却从未有触动，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系统一连串的质问令苏扶月沉默不语。
他说的没错，她只有春水镇内二十年的记忆，对于过往的记忆也只有周裔告诉她的那些。
周裔告知她的那些记忆她毫无触动，甚至觉得，那不是她的人生，而是另一个人的。
她只是那段人生的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
“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垂下眼帘，狭长的眸子打量着苏扶月，“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吧？你的灵力在溃散，精神力在下降……”
他缓步走至苏扶月身前，欲轻触苏她散下的乌发，但在即将触碰到发尖时还是收了回去。
“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苏扶月沉声反驳：“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无病无灾。无论是神、还是仙，除了寿命比凡人长一些，其他的都与凡人别无二致，我也不过是病了罢了。”
自称为系统的男人在听到苏扶月这句话后再度轻笑一声，片刻后才继续道：“病了？你倒是会自欺欺人，骗己的话说多了，你怕是真要信了吧？”
苏扶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