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书的幺女半月前溺水身亡,听说崔尚书伤心之下病倒了,崔府近日闭门谢客。”以宁道出情况。
“病重了?”宋移星起身,“似乎确实有些日子没在朝堂上看见他了,去崔府。”
宋移星手里握着红漆描金手炉,墨狐皮的大氅为她抵挡寒风,令她全然不受冬日侵扰。
“半月前,岂不是刚过完年没几日崔永元的幺女便身亡了?”宋移星坐在马车里,才从差点错过关怀臣子的心情中缓过神来,“崔永元的幺女?是那个外室之女?”
以宁颔首:“崔尚书的妾室婢女发现崔尚书去外面的宅子,在周围邻居处打听出里面住的是一对母女,回去禀报了自家主子。那妾室同崔尚书青梅竹马,自小性情直率,感情甚笃,发现夫君背着她养了外室,怒极下冲了出去殴打那母女,孩童慌张下逃跑,不小心跌进了河里。”
宋移星蹙眉,只觉痛心。
她记得那女孩才九岁,正是最好培养的时候,崔永元必定不会不让她读书。
太可惜了。
妾室、外室、青楼…这等东西都是在残害她的力量。
“那外室曾在崔尚书家道中落时伴他许久,崔尚书亦将此女视若珍宝。之后,崔尚书便将外室接了回来,还想惩处妾室,只是幺子阻拦,暂且搁置了。”
崔府。
以宁上前叩门,才敲了两下,大门便被从里面打开,门房直接道:“我家大人卧病在床,近些时日闭门谢客,客人请回吧。”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欸——”以宁用脚抵住门,“劳烦你去通传一下,我家主子就是来探望崔尚书的,你家大人一定会见。”
门房不肯,两方就地僵持不下。
宋移星不欲大张旗鼓,最后还是崔府的马车缓缓驶来,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走下来的是崔颢,他身穿白衣,似乎是哪个学馆的学子服。看见宋移星以及门口的闹剧,崔颢询问这是做什么,门房如实答了。
听到那句‘你家大人一定会见’,崔颢八风不动得行礼:“这位小姐是代家中长辈前来看望家父?冒昧一问家父名姓?在下可代为通禀家父。”
他彬彬有礼,宋移星伸手示意以宁不必说话,回答道:“本官乃金翎卫指挥使林无双,劳烦公子问询。”
“原来是林大人,久仰大名。”崔颢敛眉,“不知林大人亲自前来,未能扫榻相迎,还望大人海涵。”
“公子言重了,本官只是来看望崔大人,烦请公子通传。”
崔颢摊手让路:“林大人说笑了,既然是您亲自前来,家父必定欣喜相迎,不必通禀。颢为林大人引路,林大人请。”
崔颢落后宋移星半步,适当得为她指明方向。
崔府的下人均小心翼翼得动作,生怕弄出动静一般。行迹匆匆,院子里的花树都透出些诡异的烦闷。
“府内近日忙于照顾父亲,待客有些疏忽。”崔颢气度温其如玉,“让林大人见笑了。”
“无妨。”
宋移星话音落下,二人正巧穿过庭院,一道身影猛然冲了出来,宋移星发现人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手背一凉。
“我要杀了你!”
崔颢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心里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但因宋移星在前,反而帮他挡了一下。崔颢比她更早发现宋移星的手被割开了血口,顷刻间,崔颢脑中飞速运转。
几乎是眨眼间,一群翎羽卫便上前将人制住,那贼人反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崔颢!!你该死!”
“林大人,您可还好?”崔颢神色焦急,“去请大夫!快!”
以宁劈手夺过宋移星的手臂:“主子,先验毒。”
她面色沉着,在御前当差,她熟悉一些基本的医理,知道这伤口无碍,只是需要确定无毒。
待验明后以宁才松了口气:“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圣上。
话说到一半,被宋移星瞥了一眼,后面两个字立刻静默。
那女人被压制在地上,嘴里嚎叫:“你们是谁?竟然敢抓我?我可是如夫人!我要叫人杀了你们!!”
“崔颢,你这个卑鄙小人,就是你把唐思思那个疯子引过去的,是你杀了月儿!”
以宁无心听他们家错综复杂的事情:“主子,我们去包扎一下,这血还没止住。”
用帕子简单擦擦便全是血,刺杀圣上,损伤龙体,此人必死无疑。
“不必,将人放了。”宋移星饶有兴致得端详伤口,“崔公子继续带路吧。”
无论崔永元是不是想躲她,这下形势都不一样了。
有了这一刀,崔永元只能当做她的棋子,无论他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