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两手准备,他当然可以赌圣上同太祖那般,但赌输的代价是我们卢家再次回到乡间种田。至少走出这步棋,最坏的代价无非也只是舍弃一个我。”

    “卢二小姐。”万方方从心底敬佩她,“感觉才一个月没见,你竟变得如此通达,着实出乎意料。”

    卢初雪嘴角压抑不住得上扬:“你少贫了。”

    “真的。”万方方接过她手里的发丝帮她编,“那你不担心万一最后真得是你赌输了吗?”

    “要走一条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路,总要付出些代价。”对于这点,卢初雪看得很透彻,“起码活得畅快随心,也值了。”

    有关鸿蒙学馆的消息日日汇进太极殿,但再未入过陛下的眼。以宁将消息一一看过,妥善收了起来。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侍奉的宫女上前点灯添茶,宋移星面前摊着一本奏折,陷入沉思。

    那奏折是胥将军写的,上面说近日北方蛮夷愈发嚣张,悍不畏死,屡次南下劫掠粮食衣物钱财等,抢夺军中也是常事。天气寒冷,军中粮草骤减,难以维系,奏请朝廷驰援军需以应对蛮夷。

    不过只是片刻,宋移星便捡起毛笔写回复。

    “传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户部侍郎。”

    早朝,宋移星眼底乌黑一片,扶额听着朝臣争吵。

    无非就是东参西,南骂北,偶尔来场混战,没什么新鲜的。

    只不过今日,郑党参奏巡盐御史王学林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收受贿赂,以权谋私,贪墨了大量税银。

    巡盐御史,这种重要的位置,早已是卢氏的人。

    贪墨,贿赂,中饱私囊。

    王学林在下面疯狂辩解,只是怎么说都透着心虚的味道。

    这种肥差,不贪是不可能的,关键是看贪多少,在不在宋移星的容忍范围以内。

    纵使卢氏回护,宋移星依旧道:“将巡盐御史王学林…禁足家中,林无双。”

    随侍在旁的林无双颔首:“臣在。”

    宋移星道:“朕要你彻查此事。”

    朝臣的目光悉看向那一身玄衣的林无双,他们都知道陛下身边共有三位指挥使,偶尔在太极殿碰到,却还从未在朝堂上见过。

    继上次君王一怒抄家用了银翎卫后,这是陛下第一次将朝堂之事正式交给她。

    “陛下。”有朝臣出面劝谏,“查办官员之事理应交由三法司会审,而非陛下身侧侍卫…如此一来,岂非有不公偏私之嫌?”

    况且区区侍卫,不过是不入流的散职,平时装装派头他们管不着,上到朝堂上就不行了。

    众臣默然。一来这人把他们能说的都说了,二来有人身先士卒,他们也想在旁看看陛下是什么态度,好做调整。

    岂知陛下只字不言,那林无双却森然偏头,完全不惧这悍然的朝臣。

    “朱大人,下官尚未说你族兄侵占田产及你那长子逼良为娼之事,你又何苦自找麻烦?”

    她说得轻飘飘,仿佛扔了把棉花出来,却使整个朝堂在刹那间安静下来。

    针落可闻。

    宋移星姿态松弛得往后靠坐,面带笑意,晚睡的头疼也消失了,这群老东西被压制的戏码她百看不厌。

    不是吧?

    一众朝臣,此刻内心想法罕见得一致。

    你就这么轻飘飘得把人老底给晒出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陛下也清楚?而且看现在这反应,显然也不是今天刚知道的了,这姓朱的显然是因为阻拦陛下才被揭老底的。

    那朱大人脑子嗡嗡得响,好悬没展示一出晕倒的戏码,膝盖跪在地上,嘴巴已经自己请罪了。

    “林无双。”宋移星装模作样得斥了句,“以后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拿到朝堂上讲,看把朱爱卿吓得,还不去将你的同僚搀起来。”

    林无双听命,抬脚走下台阶将人扶了起来。

    “朱大人,您没事吧?都是下官的错。 ”

    朱大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只觉得天塌了。

    要不他回去悬梁自尽吧。

    他官位不高,平日里自诩清正廉明,爱惜羽毛,多少人都没抓到的把柄,竟被陛下翻了出来。

    他可是清流那派的,虽然说卢郑混战没有他什么大事吧,但是朝堂就是战场,能打掉一个位置谁管往日有没有仇?最关键的是卢党可是陛下的人!陛下都把事情说出来了,卢党还不会闻着味过去找吗?带着答案找问题毫无失手可能。

    看似斥责了林无双,只不过不想脏陛下自己的手罢了。

    朝臣只觉毛骨悚然,他们各个心高气傲,从先帝的朝堂一路斗到今日。

    此前陛下对于冗杂晦涩的国事处理得愈发游刃有余,对朝堂局势也并未过度插手,偏帮卢氏,却从未对郑家打得太狠,将朝堂暂且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中。

    那时,他们只觉得陛下并非如他们开始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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