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我更想去了。”

    祝祭酒看呆。

    祝祭酒欣慰。

    女儿家不怕艰难,不畏人言,这很罕见。当然,也可能是无知者无畏。

    眼看着妹妹站出来表态,父亲露出一副随她去的表情,江云初连忙跟着站出来:“父亲,女儿也要去。”

    江书的态度毫无刚才的轻松,眉头皱得打结。

    “你都定亲了,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你当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江云初手足无措,不明白父亲的前后态度如此悬殊。

    祝祭酒为自己的大业说话:“我们学馆怎么就不是好地方了?”

    江书不理他:“你不要以为学馆里有女子就好了,鸿蒙学馆多少学子?女子数目连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去了那里,让你未婚夫如何作想?未婚妻子到那种地方厮混,他能容得下?他家中容得下?你不要仗着琒儿宽纵你就如此胆大妄为。”

    “什么叫厮混?”祝祭酒反驳,“我们那是正经学馆。”

    江书骤然拔高声量:“男女一处日日相处,还不叫厮混?”

    祝祭酒怒拍桌子:“那叫同窗!同窗!不过是一起读个书,我们学馆管教严着呢!怎么能叫厮混?!”

    江书不甘示弱:“管教再严也管不了悠悠众口,她若是因此失了婚约怎么办?除了在你那学馆里读了两年书还能得到什么结果?到时候连嫁人都嫁不了。”

    祝祭酒忽然卡住,脸上一片空白。

    对啊。

    陛下想让女子读书,律法也从未禁止女子参加科举,但这不意味着这些女子就能考得上。

    更何况,男子自幼开蒙,像学馆里的学子们,动辄读书十几年,诸葛宁这样的凤毛麟角,又有几个女子能真得能靠那三脚猫的水平胜过男子?

    这种日积月累带来的差距,一时半会根本补不上。没有前路,教女子如何敢入学馆求学?

    祝祭酒骤然被点破漏掉的关键,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下他真觉得陛下是一时意气才来为诸葛宁出头的了,此事处处是坑,根本不是他能解决的。

    半个时辰后,写着这番话的信纸一字未改的出现在太极殿中。

    宋移星看得很快。

    她缓缓念:“江云姣。”

    以宁回忆:“光禄寺少卿江书次女,自小性格张扬,不拘礼法。琴棋书画无一精通,江书斥她不学无术,不满她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宋移星摇了两下团扇。

    “真不学无术?”

    以宁肯定:“江书的三个女儿,江云静见书便头痛,江云姣不屑一顾,声称所学无用。江云初倒是饱读诗书,只是性情软弱,瞻前顾后。三人于读书一道,都无甚天资。”

    原来是无知者无畏。

    宋移星放下了信纸:“卢家有消息了吗?”她记得卢文瑞有个聪明的孙女。

    “卢家的消息尚未传来。”

    以宁捡起信纸,将其整理好贴进名叫‘光禄寺少卿江书’的册子里,这样将原文拓下来的内容,已然集满了半本。

    不过她不明白一点。

    “陛下既然希望卢尚书的孙女率先站出来作为表率,为何不可直接同他讲?”以宁好奇,“若是卢尚书知晓陛下心意,想必会毫不犹豫得将孙女送到鸿蒙学馆。”

    宋移星瘫在躺椅上:“现下朝堂上大半都不是朕的人,光是卢氏支持朕有什么用?现在还同他站在一起的,没有一个是有根基的家族。没有根基,就翻不起大浪。”

    “朕要的是整个朝堂都割下一块肉,有人会在过程中领悟局势,就此上朕的船。有人会将此视为任务,全当舍弃了一个女儿。朕要的可不是区区一个卢党。”

    “再者,当前的局势看似混沌,在聪明人眼里却已十分清晰。若是被推上前,足见此人有所缺陷,要么不够聪明,要么不够果决。”以宁看着圣上运筹帷幄的样子,听她说,“朕要女子,但局势所迫,只能选取智慧果敢者而用。”

    至于那些被祖父、父亲、兄长推出去做棋子的女子,也只能成为这场棋局的烟尘,被时局左右。

    要么嫁人生子,绕着后宅终其一生。

    要么……

    等她赢。

    等她赢出一个完全不以女子为食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