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瑞眯了眯眼睛。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孙女如此巧舌如簧?难道是见得太少?
卢初雪已经找到节奏自己讲下去了:“至于威胁京兆尹么,京兆尹才几品官,肯定没有祖父和爹爹大吧?我们家还得圣宠,大哥说叫爹爹参他也没有问题啊。”
卢鸿瑜算是开了眼界:“嘿,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当然了,铸成这样的结果,大哥肯定是有错的。”卢初雪连忙找补,“大哥错在动手的时候没在脸上多给自己弄点伤口看着严重些,而且威胁京兆尹的时候没把郑学真拉下水,在父亲去之前没有阻止郑大人同京兆尹勾结——”
“总而言之,大哥没能在事情已经发生的情况下拦住更严重的后果,任由事情发展,这才是大哥最大的错误!”
卢文瑞换了个姿势看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女。
“你过来。”卢文瑞招手。
卢初雪走到他面前:“祖父…”
卢文瑞:“那现在依你看来,我卢家应该做什么?”
卢初雪慢吞吞得说:“让大哥最近不出门就好了。”
就这?
卢鸿瑜皱起眉:“我都已经不能出门了,还能让明远也不出门?”
“安静。”卢文瑞警告得看了一眼他,才道,“说你的理由。”
“如果祖父和爹爹想抢回巡抚的位置,大可以将人安插在巡抚衙门里的其它位置,处处掣肘于那人。”
“甚至可以让爹爹带着大哥去郑家负荆请罪,在郑家门前大哭,哭到晕过去,再找几个围观的人造势,也有可能抢回这个位置。”
但…
“我看祖父和爹爹没有这个意思,想开这里面的门道很深,那我们息事宁人就好了,大哥闭门不出就是最好的态度。”
这几句话直接把卢文瑞干沉默了。
安插巡抚衙门的其它位置他们真想过,只是梁州本就是郑家的地方,去了还真未必能搞定新巡抚。
至于负荆请罪这条路…太丢人了。
他们俩家天天打成这样也没有太突破下限,就是因为脸面很重要,有时候他们宁可损失些东西也不愿意做这种丢脸的事情。
可以想象得到,若是他们做了,朝堂上那些官员看他们的眼神都会不对劲。
总而言之,息事宁人好,息事宁人好啊。
卢文瑞不管儿孙的意见,就坡下驴。
“就按初雪的意思办,不错不错。你们几个也学着点,尤其是你,卢明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比不上你妹妹。”
卢初雪顶着身后大哥灼灼的目光,勉强露出笑容。
同一时间,鸿蒙学馆正在迎来一位报名的学生。
久违的登学鼓被敲响,鸿蒙学馆一阵骚动。
“肃静,肃静。”各班先生们连忙压制学生,负责处理此类事情的司业走到门口。
只见一白面小生正在举着鼓槌敲击,蓝衣锦鞋,腰间悬着玉佩,以他浸润多年的眼力一眼便认出,那是上好的羊脂玉,其上花纹繁复,市面上出价三百两。
司业负手走到那小生处:“小生,此鼓乃我鸿蒙学馆的登学鼓,并非可以随意敲响。”
白面小生转过头,托手行礼:“晚生不才,复姓诸葛,单名一个宁字,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司业答道:“老朽姓冯,学馆里的学生们都称我司业,你便这般叫吧。”
诸葛宁颔首:“司业,晚生自是知晓登学鼓的用处才来此,并非无故敲鼓,只是敲得着实突兀,还望司业见谅。”
“无妨。”司业说,“你说你知晓,那不如详说一番?”
诸葛宁:“鸿蒙学鼓创馆之初只招收三十名学子,有一学子千里迢迢来到京都想要报名,却恰逢考核的最后一日,彼时名额已尽数录满。该学子于学馆门口敲鼓伸冤,言说尚未到达截止时辰,学馆不应当拒收她。”
“太祖陛下闻言,下旨让女子参加考核,只是招收的名额是早已定好,不可破例。于是在学馆门口设登学鼓,是为向学馆学子发出挑战的意思,那学子也因此如愿进了学馆。”
“自那之后,鸿蒙学馆闻名于世,因其公平公正,只看才学。”
司业点头:“不错,这乃我鸿蒙学馆的规矩。如此说来,你已做好准备挑战?”
诸葛宁目光笃定:“晚生愿一睹鸿蒙风采。”
看着蓝衣身影徐徐走进门里,匾额上鸿蒙学馆的字迹古朴。
林无双转头看向蒋时雨,挑眉:“你这个妹妹挺厉害啊,这么冷僻的事情都知道。”
今日蒋时雨轮休,恰好碰到林无双执行公务,两人便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