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蒋时雨回到家,换上轻松的常服,凝眉思索。

    蒋软娘抄完了这页,揉了揉手腕。

    “长姐又有烦扰了?”

    自从那日蒋时雨回来讲了她那当机立断的一刀,蒋软娘便知道她已经挣脱当日困境。当晚二人兴致勃勃,还罕见得打了一壶酒喝了些。

    他们在家中时便常常打配合,他们一人擅文一人擅武,一个谨慎一个果敢,完美得补足了对方的短板。只是出门后,这种酣畅淋漓的成就感更强烈了。

    蒋时雨枕着手臂仰躺在床:“羽翎卫和银翎卫相比水平太差了,我在想怎么训练才能让他们坚持得更久些。”

    蒋软娘莞尔,眼神没从纸上离开。

    “这种事阿宁就爱莫能助了。”

    立威是攻心,是她的擅长之处,这种事情她是一窍不通。

    “我知道,我感觉我快要想到了。”蒋时雨叹了口气。

    她想早日将羽翎卫练出个样子,她这边进展太慢了,没办法去找圣上引荐阿宁。

    蒋软娘问:“我近日听说并州灾情解决了,今年的税银比过去十年都多。”

    “?”蒋时雨翻身坐起,“这种事情你在哪儿听说的?”她在宫里都没听说过。

    “在书铺,一群学子进来买书。”蒋软娘吹干纸上的墨迹,“好像是国子监的,他们讨论来着。”

    “国子监…”蒋时雨不知道,“很有名吗?”

    “长姐!”蒋软娘无奈,“国子监历朝历代都有,本朝最高水平学馆,你稍微读一读书吧。”

    绝望。

    这是对文盲的深深绝望。

    蒋时雨悻悻摸了摸鼻子:“读,读,我读。”

    只要谈起读书,软娘总是耐心出走,对长姐的敬重也荡然无存。

    她可惹不起。

    宋移星也在看关于国子监等学馆相关的文卷。

    并州灾情解了,卢家大肆受赏,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朝堂上的三股势力,卢家已站到她这边,崔家为清流,存在感不强。如此形势下,郑家也不敢再继续试探攻诃帝王,她虽未做几件事,但寥寥几次,已能够窥见浑然天成的帝王心术,绝非昔日刚刚登基那个软弱可欺的陛下。

    有敬畏,但不多。

    他将矛头再度对准了卢家。

    从前先帝在时,郑卢两家就对着掐,明争暗斗,从未消停过。

    宋移星恍若未闻。

    宋移星专心看文卷。

    白皙的手指划过纸张上的字迹,偶停一处,轻轻敲了两下。

    “三十年了。”宋移星喃喃道,“整整三十年,四大学馆再无招收女子入学的情况。难怪朝中文武,无一女子。”

    宋移星向来认为,囿于身份限制,她能看到的真相都是被粉饰过的。但管中窥豹,她仍然能从不同的记载中剥丝抽茧看到真实的东西。

    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份文卷说他们限制了女子入学,也并未记载女学生数量多少,但——

    每年在学馆结业考核中取得前五甲,当年都会有一页注上五人信息的记载。

    五十年前,女子占五之三四;四十年前,女子占五之一二。

    而到了三十年前,开始再无女子记载。

    至今。

    晚风吹过窗柩,烛光摇曳。

    以宁上前将窗关阖,返身添了些灯油。

    白皙的脸被映上暖色,宋移星翻找起另外的问卷,没找到想要的。

    “去调五十年…不,去将当朝六品以上的官员的卷宗调过来。”

    以宁颔首。

    “你亲自去。”宋移星补充。

    以宁领命而去。

    甲库令史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攥着钥匙一路紧赶到甲库。

    “近侍久等了。”

    他来路匆匆,头发被风吹乱,以宁偏头看向身后的宫女:“没为令史大人准备马车吗?”

    宫女连忙解释:“准备了…”

    “准备了准备了。”甲库令史搓了搓手,说道,“只是近侍大人有所不知,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近侍大人传唤,在下步履匆忙了些,不碍事。”

    “原来如此。”以宁稍稍躬身,身侧宫女上前塞进他手里一个荷包,“辛苦大人,请大人喝个茶水,劳烦大人深夜赶来。”

    他推拒几次,直到以宁说是陛下体恤后才诚惶诚恐地接了。

    令史连忙拿出钥匙开门:“近侍大人要找哪一部份?”

    “当朝六品以上官员的卷宗。”以宁提灯看向木架上的标注。

    甲库很大,调取卷宗并不简单,在令史去找的时候,以宁也在依次查看。

    武将卷宗、文官卷宗…

    烛火隔着油纸映曳,逐渐照亮其上的字。

    历代科举卷宗…

    以宁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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