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是傻子了。

    明摆着的圈套让他往里跳,卢文瑞不想接茬。

    可宋移星像是看不见这边的眉眼官司,将弓再度拉满,丝毫不给卢文瑞思考的机会。

    为了不让这一箭再射出去,卢文瑞只能问:“陛下近日在为何事烦忧?微臣必定竭力为陛下解忧!”

    宋移星果然停了下来,看向他,一脸感动:“尚书果然不愧为肱骨重臣!”

    以宁贴心得代为传话:“陛下近日在烦忧并州无钱粮赈灾一事,今年税收在即,并州如何度过此次危机,全系于今年税收之事上。”

    卢文瑞几乎是后背发毛,可惜这次是他自己走进这个陷阱。

    果不其然,宋移星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响起:“朕记得,小卢大人似乎在任户部侍郎之职?”

    卢鸿瑜脸上一片空白,本能得望向自家亲爹。

    出门前也没说过会有这一出啊。

    卢文瑞无话可说,拱手道:“卢氏一族,自请接手税收一事,愿为陛下解忧。”

    卢鸿瑜跟着做:“微臣愿为陛下解忧。”

    宋移星立刻扔掉弓箭,快步上前将二卢扶了起来:“快快请起,尚书,小卢大人,朝中有二位坐镇,朕方心中安定。”

    说完,宋移星看了以宁一眼,她会意前去将礼王扶走。

    卢文瑞本就一直注意着他,观此动作,立刻出言:“陛下,微臣许久不见殿下,可否容微臣与殿下说几句话?”

    “哎—”宋移星拉住卢文瑞的衣袖,劝阻道,“尚书您也知道,十弟方才受了惊吓,不如先让他回宫歇息。这样,待税收的事情办完回来,朕立刻安排十弟去尚书府住段时日,以全你祖孙天伦之乐,如此可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光明正大的阳谋。

    且毫无破解之法。

    卢文瑞:“……微臣多谢陛下体恤,定不负陛下所托。”

    宋移星朗声大笑:“那朕便等着小卢大人凯旋的消息回来了。”

    待出了皇宫大门,坐上轿子。

    卢鸿瑜迫不及待得问:“爹,您为什么要答应帮她?我不信她真敢对殿下怎么样,不过是威胁吓唬我们而已。”

    “说得简单,你分得清她是真不会射箭还是假不会吗?”卢文瑞闭目,“殿下是你妹妹唯一的血脉,我不能用他的性命去赌陛下的慈悲、分寸、和箭准。所谓投鼠忌器,不外如是。威胁我们又如何?她就是在告诉我们,不为她做事,你们就等着为礼王收尸吧。”

    卢鸿瑜沉默片刻:“那我们真要去收税?赈灾需要的银两都从税银里出,那要给她收上来多少税银才够啊?今年让我们的人都少收些?”

    “若非艰难之事,陛下也不会精心设立此局。”卢文瑞的理智已经悉数回笼,“光我们的人少收不能够,她是要我们去将所有税银都收回来。”

    “那岂不是要一口气得罪满朝官员?”卢鸿瑜紧张,“爹,这活也太脏了,我们不能做啊。”

    朝堂之中是有朋党有派系,却也不是时刻都是这样的阵营,还有许多时候,是看利益。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当利益一致的时候,敌人也能够短暂得成为朋友,共同抵御那个侵犯他们利益的人。

    所以官场上最忌犯众利。

    卢文瑞并未应他的话,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一般。

    太极殿。

    待二卢离开后,以宁拿来了一把新弓呈上:“陛下,礼王殿下似乎真得受了惊吓,是否要传太医给他看一下?”

    钉着衣料的箭还未被取走,宋移星接过弓箭,熟稔拉开。

    靶上红心映在她瞳中,犀利,专注。

    一箭正中红心,带起一声重响。

    “去请,吩咐太医好好照料礼王。卢氏已经俯首,只要礼王好好活着,卢文瑞就永远不敢翻身。”

    以宁欲言又止。

    宋移星瞥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以宁:“奴婢斗胆敢问陛下,卢家本身并无太大根基,只是依附其者众多。但若是就此归顺陛下,那些官员还愿意附庸卢家吗?”

    宋移星颇为惊讶得看她:“这是你自己看出来的?你很有天资。”

    尤其是以宁并未完全接触过朝堂之事,单凭这些时日获得的零碎信息便能够看清形势,很不错。

    以宁按捺住上扬的嘴角:“多谢陛下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