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捡起手里的帐簿翻阅。

    这个于和文,真是十足的老油条,丝毫不肯落入圈套,缩在龟壳里连个头都不露。张口不提能力,只谈辛劳,再逼迫难免有她强压老臣不通人情之嫌。

    宋移星:“赈灾粮还能撑多久?”

    于尚书:“回陛下,节衣缩食,也不过两个半月。”

    宋移星当机立断:“先从周围几个州县借调粮食过去,从国库里再拨一部分,力保并州百姓安排妥当。”

    于尚书被她给了个下马威,此时不敢劝阻她,只能领命回去。

    两个半月……

    国库空虚至此,户部势弱。宋移星以手支颐,一盏温茶递上前。

    “陛下,酉时快到了,陛下可要用膳?”

    宋移星接过茶水,目光落在垂眼的宫女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当日罚了那太监,她在宫中的名声大改,宫人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服侍她,可谓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重蹈覆辙。

    她从未说过那太监后面是不是回来任职,人却已经销声匿迹。太极殿内,也再没有进过不熟练的宫人。

    宋移星全身心都放在了账簿典籍上,并未留意过宫人,只是这个宫女行事大胆,又十分有眼色,在宋移星眼前晃过几次。

    宫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答道:“回陛下,奴婢名唤以宁。”

    宋移星缓缓饮茶,闻言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你爹娘读过书?”

    以宁怔然:“奴婢的娘亲从前中过秀才,只是外祖骤然离世,娘亲便嫁给了我爹。”

    宋移星在圈椅上换了个姿势,此言与她心里的疑惑不谋而合。她知道乾国开国太祖皇帝是位女人,后继者中也出过几位女帝,可她观殿中朱紫,无一为女子之身。

    说句不好听的,宋移星天然更相信女子。无论是昔日身为皇储,亦或今日为君,她都有天然的身份阵营。

    满朝男子,她几乎没有同盟。

    这也是她到现在都无甚动作的原因。

    “那你娘为何不在成亲之后继续考取功名?”

    以宁答道:“我爹是当地的富贾之子,祖父最为看重门庭,认为应当……”

    说到这里,她面露犹豫。

    宋移星轻握玉盏:“说下去。”

    以宁咽了下口水:“认为应当男主外女主内……陛下恕罪,奴婢绝无此心。”

    杯盖啪的一声落下,伴随着宋移星的一声冷哼。

    “男主外女主内。”

    地方商贾,最擅审时度势。若不是朝中自上而下释放出了这种信号,布衣绝不敢如此。

    民间尚且如此打压束缚女子,也难怪朝中鲜有女子为官。

    玉盏在指间转动,宋移星垂眸轻瞥,心里的想法转了转,便找到了新的出口。

    “传,十皇子。”

    以宁俯首领命:“是。”

    走出太极殿,殿外洒扫的宫女看见她问道:“以宁,被陛下赶出来了?”

    以宁冷冷瞥了她一眼,快步离开。

    太极殿当差的日子并不好过,侍奉皇帝,在整个皇宫都高人一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刘诠被罚后,她被拨入殿内伺候,殷勤周到,十分主动,将她视为眼中钉的人数都数不清。

    但那又如何?

    以宁紧紧握着陛下给她的龙纹玉佩,心若擂鼓。

    只要能入陛下的眼,成为天子心腹,这些恶意、敌意便会悉数化为敬重和友好。

    人心易移,但前程不会。

    牢狱门口,以宁刚刚上前,便被拔刀阻拦。

    “牢狱之地,闲人不可擅进。”

    以宁手持玉佩:“我乃太极殿宫女,奉陛下之命传唤十皇子。”

    玉佩上的游龙雕得十分精细,唯有当今陛下方可持有,毫无认错可能。

    狱卒立刻请罪让路:“姑娘恕罪,既是陛下有旨,我等即刻将十皇子提出来觐见。”

    “多谢二位。”以宁收起玉佩,“但我要亲眼去看一看十皇子,再劳二位兄弟帮忙押运。”

    狱卒对视一眼,面露犹豫:“这…牢狱中杂乱,恐污了姑娘的眼。”

    以宁脸上笑意浅淡,只静静得看着两人,很快便逼得他们退让。

    “我等为姑娘带路。”

    牢狱的确杂乱,路过的牢房更是臊臭,以宁却面无异色,令前面打量她神色的狱卒无话可说。

    直到走到最里面,牢狱逐渐安静,附近几间牢房空无一人。而最里面的牢房却整洁干净,地上铺着狐毛地毯,暄软的床铺,红木的桌子,糕点茶盏香炉样样齐全。

    除了小了些,简直像是将寝宫搬了过来。

    纱帐之中还露出一只肥暄的手:“新出的话本子拿来了?”

    手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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