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他坐在走廊边的休息椅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面前走过,轻声细语哄着怀里的孩子。
“经理?”
对方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到他,“……夏熠?”
隔了一段时间再见,她整个人憔悴许多,脸色苍白疲惫,完全不像工作时那般精神奕奕的模样。
看她又抱着孩子又提着包,夏熠赶紧起身让座。
“孩子生病了吗?”
“谢谢,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过来看看。唉,没办法,我家这是个高需求宝宝,离不开人,只能一起带来。”
“孩子父亲呢?”
“他……”
经理沉默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再次叹气,肩膀往下塌。
“对了。”似乎想到什么,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看向夏熠,“我记得面试的时候,你说你是联邦高校法学院的学生?”
夏熠点点头,“嗯。”
经理面露犹豫,不过还是开口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我能问问你的意见吗?”
“您说。”
……
体检结果一切正常,健康证很快办下来。
一事顺,事事顺。
特招生专项奖学金的评选已经筛到最后一轮,因为名额少,提交申请后夏熠没抱多大期望,结果这天弹出消息,提醒他下周二准备面试,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名单上。
‘吱呀——’
扔完垃圾,安安转身扶住小推车,然后看见夏熠正盯着通讯器。
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夏熠回过神,把这件事告诉他。
面试之后,校方会根据学生表现评估名单,联邦高校属于精英贵族学校,资产雄厚,即使是三等奖学金,对他而言,也算得上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了。
安安面露不解,“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夏熠叹了口气,坦言道:“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能选上,现在突然收到通知,反倒开始紧张起来。”
安安没有过这种经历,犹豫片刻后憋出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你一定可以的。”
夏熠点点头。
就在这时,安安又想起另一件事,“如果拿到奖学金,之后你是不是……不需要兼职了?”
夏熠也不确定,只说:“看情况吧。”
安安神情怅然,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这样也好,你读书那么厉害,不应该像我一样,做这种工作。”
夏熠不这样认为,关掉通讯器继续干活,边往清空的垃圾桶里套上塑料袋边说:“工作的本质就是创造价值,只要能为社会创造价值,任何职业都有它的意义。”
而且能体验不同的行业,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整理好垃圾桶抬到小推车上,俩人从后门返回酒馆,再将垃圾桶归位。
刚洗完手消毒,吧台的人又让他们去前面帮忙。
安安正要点头,一旁的夏熠赶在前面开口道:“按照排班表,今天我们负责清台打扫卫生,楼上还有几桌没收,实在忙不过来。”
“行吧……”
那人很快离开,夏熠问安安:“你刚刚拉我干什么?”
安安看了眼前头,压低声音说:“你记错了,楼上几桌我们已经收完了。”
夏熠很自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那刚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没发现每次他们想休息的时候就会来找你吗?”夏熠拍拍他的肩,告诉他,“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接受,你要学会拒绝。”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安安有些无措,呆站在原地。
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六岁,但夏熠总觉得安安比自己要小,或许是因为对方长相偏秀气,从没见过他对人大声讲话,再加上性格柔弱,给人一种很容易被轻易左右的感觉。
有时候看他被支使得忙不过来,夏熠便会主动帮他,就像刚才。
几个小时的兼职结束,夏熠打开员工休息间的柜子拿出餐盒,正准备去后厨打包夜宵,扭头看见安安站在身后,差点被吓一跳。
安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往口袋里掏了掏,“这个,送给你。”
摊开手掌,那是一条浅蓝色编织表带,和他自己手腕上那条粉蓝色款式差不多,只不过从编法花样来看,送的这条更加精致。
安安注意到夏熠的通讯器表带磨损严重,应该已经戴很久了,于是想到亲手做一条给他。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可以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