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丝绸。那亮度不高,但在这黑夜里显得有些亮眼。林晓舟也清楚的看到了那鱼跃出水面时的身姿,但转瞬既逝只留下了海水在晃动。
“它们凭借着尾鳍在水下积蓄的力量,猛地弹射而出,展开胸鳍,化作一道道流线型的闪电,在空中划出短暂而优美的弧线。它们的身体在月华的沐浴下,闪烁着一种湿漉漉的、介于珍珠与金属之间的冷冽光泽,仿佛是月光本身凝结成的活物,正在逃离深海的囚笼。”林晓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林谦华从单位里带回来的鱼类杂志里说的这句话。
它们在空中悬停的那一瞬,时间仿佛也随之凝固。随即,它们便又悄无声息地、斜斜地栽回那片无垠的玄色绸缎里,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扩散、然后又迅速被更大浪涌吞没的涟漪,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美,并非幻觉。
海面随后重归平静,月光依旧吝啬地洒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胸腔里那颗被猛地攥紧又松开的心,还在咚咚地回响。
“陈永默你看到了吗?”刘成激动的压着声音问陈永默。站在海里的少年们没有人说活都在敛声屏气再次期待着能看到有更多的飞鱼可以跃出海面。
直到方海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才把一行人拉了回来。
刘成看到方海兰正在朝自己走来,连忙招呼周围的人:“走了,走了,差不多回去了。”
刘成连忙从海里跑到岸边,连水也赶不及擦就把衣服裤子马马虎虎的套在了身上。
“刘成你急个啥,我才是来看看你们在干啥。又不催你们回去。“方海兰看着刘成的样子笑着说。被方阿姨这么一说,刘成也才反应过。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么急干啥。
“永默,等会记得带着晓舟早点回来。“方海兰就和刘成站在一起,远远的看着那群在海里发愣的人。她也搞不懂这群人在干啥,也不想多说什么,省得第二天还要被陈永默说,来打扰他们。方海兰吹了一会海风,静静的离开了。
远处在和大伯一起收拾鱼货的大嫂刚看到看到方海兰,便招呼她过去和他们聊天:“海兰,你平时都不来这边的,今天是咋了。“
“我来看看永默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大不小的,是一个不注意就要翻天了。“看着方海兰的样子,大嫂笑着说:”永默着孩子懂事的很,别担心。再说都这个年纪了,还管他干啥。”
“你看陈永默学习好,又不早恋,别担心了。”方海兰仔细的想了一下大嫂说的这一番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让永默高中好好读,去北京上海那些地方读书没问题,到时候我都要帮他出学费。”
方海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她看着大嫂在收拾那些刚从海里捕回来的鱼,默默的点了点头。
“海兰,永默都考完试了就不用操心了,你要不去刘医生那里看一下。”大嫂一边说一边拿了一个塑料袋出来,往那个袋子里装了一些还在活蹦乱跳的鱼,递给了方海兰。“多补补自己的身子,一直这样也不好。”
方海兰听到这番话,突然想起了白天林晓舟的样子。
“大嫂,你知道那个林教授家的孩子吗?”方海兰说话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意思那孩子怎么了?”大嫂听出了方海兰语气的那份担忧,便放下了手头上的事,皱着眉看着她。
方海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白天我看到他脸色一点都不好,特别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是从上海来的?”大嫂转头看着远处那几个在海里玩得正欢的几个人问。
“是上海来的。”
“还不适应吧,或者你明天去找刘医生的时候,顺带着把这个孩子也带去看看。”大嫂拍着方海兰的肩膀安慰道。
“行。”
“说起来,永默啥时候出成绩?考个第一没问题吧!”大嫂在脑海回想起陈永默的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并且拿着奖状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都感觉到很是自豪。
“他说很好,哎,这个孩子也是……”说起成绩,方海兰也是一百万个不放心。脸上的愁绪显露的愈发明显。
“你就放宽心得了,这孩子说到肯定做得到。”
陈永默远远的看着方海兰两人,又转头看着还泡在水里的林晓舟说:“走了吗?等会冷了,明天会感冒的。”
“嗯,走吧。”林晓舟刚从海里走了出来,一阵海风吹了过来,林晓舟打了一个哆嗦,他赶忙用手搓着自己的双臂。
“喏!”林晓舟一把接住了陈永默扔过来的衣服,赶忙套在了身上。身上的水没有干,衣服和裤子都变得很是湿润,紧紧贴在身上,林晓舟感觉到异常的难受。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海风吹拂着沉浪镇里的一切。猫头鹰在远处的树林里时不时发出“呱啊”的叫声,这尖锐的声音让林晓舟感觉到背后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