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她
抓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

    这时,车上又挤上来几人,贺云卓靠过去坐在了季然的旁边。

    车子鸣笛启动,她听见他沉重而均匀的喘息声,但是不讨人厌,身上传来的汗味,甚至不难闻,反而带来一种出奇的踏实感。

    她又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到了医院,检查结束后,很多人陆陆续续离开,护士搀扶着季然走出诊室,贺云卓已经不见踪影。

    她身上裹着医用毯子,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失落与惶然。

    护士说:“在这坐会儿,你男朋友去缴费了——哦,他回来了。”接着又叮嘱道,“回去多擦药多休息就行了,用不着轮椅,男朋友背着就好了。”

    护士转身离开。

    这一晚上的“男朋友”、“女朋友”,他不解释,她也没多嘴,无人在意。

    季然单手扶着墙站稳,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个正朝她走来的身影,填满了整个空旷的通道。

    高大,挺拔,顶光在他肩头投下深刻的轮廓,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季然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他几步便走到近前,顷刻间,高大的身影已完全笼罩住她。

    她刚刚落地的心,又轻轻地、完整地浮了起来,悬停在半空,悠悠荡荡。

    “上来吧。”他说。

    季然再次伏上他温热的背。

    很多年后,季然依然会清晰地记起这个夜晚。

    他背着她一步步穿过清冷的长廊,走进这温柔夜色,走进她所有无人问津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