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受委屈了?


    “喂。”陆淮洲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和慵懒。

    好像刚睡醒。

    岑桉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我……打扰你休息了吗?”

    听筒里传来他的鼻息声,紧接着的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他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岑桉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蹭到布料,上面还残留着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孤单。

    “没怎么,”她声音闷闷的,有些笨拙,“就是……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回家受委屈了?”

    “没有。”仅剩的那点自尊心,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在他面前,她好像永远没有秘密。

    岑桉陷入了一种纠结的境地,她既不想让陆淮洲知道自己的境界,又想从他这里寻求安慰。

    她叹了口气,忽然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点也不像她。

    “桉桉。”他唤她,声音沉静下来。

    “嗯?”

    “撒谎是小狗。”

    他语气里的戏谑让岑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甚至生出一点委屈的娇嗔:“你才是小狗。”

    “我又没撒谎。”他理直气壮。

    岑桉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语速加快了些:“陆淮洲,过完年,我早点回北京,你来接我好不好?”

    “这么娇气?要我亲自接?”他语调上扬,像是轻哄,又像是逗弄。

    “可以吗?”

    “行儿。”他答应得干脆,带着京片子特有的爽快劲儿:“开心了吗?”

    一丝笑意终于染上岑桉的嘴角,她握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一点点吧。”

    “新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岑桉摇了摇头,尽管他看不见:“就想早点见到你,没了。”

    陆淮洲低声笑了,用那口好听的京腔逗她:“你这姑娘,真好哄。”

    这个年,岑桉过得并不怎么开心。

    吃完年夜饭,于女士早早的歇下了,只剩岑桉和宋清风两人在阳台站着。

    窗外,烟花在夜空炸开,楼下传来小孩追闹的笑声,衬得两人间的沉默格外明显。

    “学医累吗?”宋清风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光点上。

    “还好。”岑桉轻轻应着,又反过来问:“你呢?学校里学生没折磨你吧?”

    “还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又问:“桉桉,你开心吗?”

    岑桉停顿了一会,回忆起了独自一人在北京的日子。每日两点一线,平平淡淡的过着,情绪都像被磨平了棱角,谈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直到陆淮洲撞进她的生活,一切才像被泼了颜料的画布,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她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黄,唇角不自觉弯起:“挺开心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出话都轻飘飘的,谁都没戳破那份心照不宣的违心。

    岑桉望着烟花,忽然想起好几年前。

    宋先生还在的时候,家里日子宽裕,他们有谈天阔地的资本。可以畅所欲言,谈天谈地,聊人生,聊未来,聊梦想。

    她记得,宋清风那时总说想考警校。

    是从几岁开始?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而她呢,从四岁开始就被妈妈送去了学习舞蹈,连舞蹈老师都夸她是个跳舞的好胚子。

    她曾扬言,说要站到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要所有人为她鼓掌,为她喝彩。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那个意气风发,说要考警校的少年,如今困在学校里当老师。

    而她也放下了脱下了舞蹈服,穿起了白大褂。

    后悔吗?

    岑桉在心里问自己,答案依旧是不。

    她从不为自己选的路后悔。

    她时常想,为什么人要为自己做的选择后悔?那不是在欺负曾经的自己吗?

    她想好好爱自己,她不能欺负自己。

    年初四的时候,岑桉和宋清风两人一块去找了新的住处,在大桥南路,房租价格偏高一些,但环境比现在要好很多,交通也很便利。

    综合考量了一番,三人决定租下来。

    初六一早,三人就忙着搬新家。

    岑桉抱着个装着零碎物件的纸箱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纪明月手里拎着袋垃圾,看见她时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讶:“岑桉?你怎么在这儿?”

    她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纸箱,又追问,“你这是……搬家呀?”

    岑桉笑着点头:“对,刚搬过来,就在楼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