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试险
消失,只是身上的神袍略显陈旧了。

    “莉莉……卡?”瞳孔带着猩红的湛蓝色眼眸此刻正怔怔地看着她,万分地不可思议。

    他慢慢朝她靠近。莉莉卡没有动作,起先还在判断这是不是魔物制造的幻境,可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恶意与杀气。

    他越是靠近自己,越是小心翼翼,最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她。他抱得很用力,似是想把她揉入怀里,教她无法逃离。

    伊尔是不会做这么逾矩的举动的,可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脖颈之间,感受着他的脉搏,莉莉卡能肯定他是真实的。

    “伊尔。”从突然其来的变故中回神,她轻喊道。。

    “莉莉卡……为什么不回来呢。”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对我来说,我才到三千年前不久。”她轻柔地拍着伊尔的后背安抚着,她不敢想世界毁灭的岁月中对方经历了什么,连他的神环都失去了光泽,碎裂着飘在身后。预言里明明说神明与人类都将迎来宿命的终结,他却依旧活着,在世界的终焉苟延残喘地活着。

    “回来吧......至少在你活着的几十年间温彻敏斯还不会崩溃。”

    “这些年你都怎么样了。”要是从前的伊尔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以悲悯之心对待世界众生是他做事的准则,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普世意义的“神明”。他继承着伊西斯的意志,爱这片大陆的每一个人,从没行差踏错过,而如今的他却让她放弃任务。

    “我从没变过。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可我无法把你带回来。”他松开了双手,眼中闪烁着波光,莉莉卡能看出他眼底无尽的痛苦。

    这算是什么,神明的私心吗,但在离开前他依旧没有勇气把留下的话说出口,有时候她也只是想要句挽留而已。

    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工具,不是被利用着的,她可以当作后盾、无时无刻依靠着的人是无条件对自己好的。

    “伊尔,自从你让教皇把我带到教廷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你利用我拯救世界,我拥有了一个容身之所,有什么好愧疚的呢。”话是这么说着,但笑容却是苦涩的。

    这些年不断用歌声治愈伤痛,消除他人的痛苦,逐渐成为了伊尔这样的人......是否她生来就是要带着众人的希望与期待活着。莉莉卡之所以义无反顾地来到三千年前,除了寻找通往未来的道路,也是为了探寻自我存在的意义,找到一种归属感。

    “是我错了……”他的眸光黯淡下来。

    她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出去。”

    伊尔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不想和她离开。

    “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权柄了,和你出去,外面的“伊尔”就会被替代,世界不需要一个无用的神明,所以别在我身上费心了,没有用的。”他摇了摇头。

    莉莉卡顿住了,牵着他的手却没有放下。

    “还是这么冠冕堂皇的回答,可你真的不想出去吗。”她质问道。

    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逼的这么可怜,她心中这么想着。

    “我......”伊尔欲言又止,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像是想镌刻下她最后的面貌,仅凭与她的回忆,他就能度过漫漫长夜了。

    莉莉卡拽起他自顾自往外走去。

    “别哭了。”她背对着他,伊尔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却知道她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她没有作声,眼泪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滴落在石砖上,莉莉卡知道顾全大局就必须要牺牲一部分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但她不想。

    伊尔才不是不重要的东西,虽然一直对他的利用充满怨怼,但于她而言,他依旧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放手吧,莉莉卡。”

    听到这话,她的背影只余颓然,伊尔感受到腕间的力气松了又紧,最后那只手突然放下了。

    她吸了吸鼻子,随意擦了一把眼泪,回头深深看了伊尔一眼,踉踉跄跄走出了教廷。

    废墟中出现了哽咽的歌谣,莉莉卡轻唱:

    “在与现实断裂的地方,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那里却不是我向往的未来,徘徊在此,在一瞬间迷失了方向。”

    幽幽的歌声在空洞的黑暗中回响,在少女的四周的混沌就像碎片般消解了。

    “若天边出现了一丝天光,能否照彻这片混沌,引领我去该去的地方。”

    “歌曲,弥合了世间与我的罅隙。”

    天边出现了亮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此刻莉莉卡却在想,教廷里的他会怎么样呢。

    她看着世界在眼前倾倒,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失去平衡的身体坠落。

    耳畔传来了风的呼啸,混沌与黑暗离她远去了,映入眼帘的是提灵西亚的第一缕晨光。

    可真美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