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次子齐炀的迎娶袁氏的大礼。
关氏素来不喜她的次子齐炀,却也做足了表面功夫。
可齐炀这次着实令她没脸,云知陵听说,新娘袁氏竟然在新婚敬茶时潸然泪下。
女儿恨嫁本是常事,想念娘家掉几滴眼泪也无可厚非。
新郎的反应才是最令人玩味的,传言那位新郎非但没有安慰自己的妻子,反而若无其事。
也就关氏脸皮厚,称住了场面,即使这样,这件逸闻还是如长了翅膀一样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传言袁氏是被齐炀骇人的容貌惊到了。
也有流言蜚语中伤齐二公子是因为身有而隐疾无法满足袁氏。
思虑入微之人怀疑根据齐炀性情阴鸷,从而推断出他虐待袁氏。
但这一切都无法撼动这场联姻。
礼成之后,各院子里的女眷个个为刚过门的新妇杨氏送去了礼物,除了关山月。
她拖拖拉拉等到杨氏过门礼之后才差使云知陵前去送礼。
云知陵捧着沉甸甸的箱子向杨氏的住处走去,一路不住的思考。
同为齐僖的嫡子,齐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仅年少有为,还拥有倾倒众生的皮囊。
而这个齐炀才智平庸,常常被众人所忽视,不仅容貌有瑕还性情古怪。
嫡亲兄弟云泥之别,若这齐炀当真愚钝还好,倘若这齐炀暗自藏锋,这手足之情就十分微妙了……
云知陵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还没注意到她这次依旧是一路畅行入袁氏的居所。
她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正准备原路返回。
却间身后有一只眼睛正注视着她,只有一只眼睛。
那人靠在墙上,身后蔓延的地锦像是他的触手,他的脸生得瘦长,如同他的身材一般。
高鼻从面中拔地而起,唇薄得几乎没有,本是冷淡克制的一张脸,眉眼却深邃异常。
细长的眸子令人想起冰冷的蛇类,压抑着致命的欲望,蛊惑着猎物靠近。
云知陵暗自叹息,这么漂亮眼睛,怎么只剩下一只了?
那人的另一只眼睛被黑布覆盖着,凭添几分阴狠。
这想必就是传言中容貌有瑕的齐炀了吧,云知陵寻思这也不算容貌有瑕,应该算身残志坚。
那人就这么无悲无喜的看着她,像是矗立万年神像,用被风沙磨蚀的眼俯视着无意路过的小虫。
云知陵上前,准备行礼,但随着她靠近,熟悉的动静也愈发清晰。
不好!
云知陵放缓了脚步,瞥了一眼齐炀靠着的墙壁,明显是有人在袁氏的屋子里行周公之礼。
云知陵腿上像有千斤重,心中天人交战。
听这声音,想来是一男一女,鉴于这是袁氏的房间,女的的应该是袁氏,男方?
先排除她的丈夫齐炀——因为他正在听墙角。
试问这府上还有谁敢染指丞相嫡子的女人,除了远在天边的丞相本人,只有……
云知陵没想到自己竟心想事成到这个地步,亲眼目睹这对兄弟恭敬和顺得不分彼此。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没功夫窃喜了,因为眼前这条毒蛇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被灭口!
云知陵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加快脚步向齐炀走去,她仰头着看向齐炀:“这位哥哥,请问你知道袁夫人的院子在哪吗?”
她的行为显然令齐炀出乎意料,他扬了扬眉,看着她天真的样子勾勾唇:“我知道。”
“那哥哥你可以告诉我吗?”云知陵瞪着大眼睛问道,她现在是一会迷路的呆丫鬟,她在心中不停地对自己说。
“可以。”齐炀弯下身,长长的发丝垂到云知陵身侧,遮蔽了一些阳光:“我可是有条件的,小妹妹。”
“你说吧,只要能助我完成差事,不在话下。”云知陵尽量的扮演一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角色。
“呵呵。”云知陵跟他的距离有些危险,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听见屋里的声音了吗,屋里的主子她肚子不舒服,需要人伺候,我是男身不便进去,你帮我完成这差事吧。”
云知陵咬牙切齿,这齐炀真是如外界传言的一样难以捉摸,她怀疑这齐炀已经看出她在装犊子,故意让她进去送死。
“怎么了。”齐炀表情冷漠,细长的手如蜘蛛一样爬上云知陵的肩:“妹妹你不愿意吗?”
“哪有。”云知陵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顺手将沉重的箱子交给齐炀:“包在我身上。”
云知陵头也不回地向房门方向走去,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拼了。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栓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响。
云知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