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花终于肯分点眼神给云知陵,高傲地道:“别浪费我的时间。”
云知陵将酌花拉到无人处,与断断续续地讲述在芷汀阁的所见所闻。
酌花的神情从漫不经心到疑惑不解最后面上的肌肉都在抽动,仿佛在压抑着狂喜。
还不等云知陵说完,她就一巴掌将云知陵扇到了地上。
“你可知你招惹了何等的大人物。”酌花语气冰冷,面上却不见怒色。
云知陵蹲在地上楚楚可怜地捂着自己的脸:“奴婢罪该万死还请酌花姐姐,救救阿陵。”她伸手去扯酌花的裙摆。
酌花不耐地将她扯开,俯下身眯着眼轻声警告:“记住,你从来没有去过芷汀阁,若是泄露出去,谁也保不住你。”
云知陵点头如捣蒜,面上充满劫后余生的释然和对面前人的感激。
“呵。”酌花鄙夷地看着地上如鹌鹑似的蠢人,转身去胡夫人邀功去了。
待到酌花走远,云知陵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才察觉冷汗湿了背襟。
酌花竟然真的不知此事,那此事便是胡夫人一手安排的。
胡夫人想借世子私通丞相庶妾大做文章无可厚非,可为何要拉上云知陵呢?
云知陵握拳,她本想报仇雪恨,还未开始便成了她人的棋子,她却没有甘为棋子的自觉。
即使身份卑微她还是要尽自己微薄之力,让丞相府永无宁日。
胡夫人的玉芙苑中不仅设有小花园,还有一汪小湖,春日里泛舟到湖心亭,品琴音赏美景,吟风颂月,美事一桩。
今日还有稀客相伴,更是让她心花怒放。
湖面小舟来回游动,不停地送上美酒与瓜果。
比起胡夫人的神采奕奕,那位稀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一直瞟向不远处的花房方向,像是在牵挂着什么人。
胡夫人当然清楚裴氏在关心什么,她偏要佯装丝毫未曾察觉,与裴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舟再次停靠在亭子上,上面却不见珍馐琥珀,只有满脸喜色压不住的酌花。
“夫人。”酌花顾不得礼数,直冲着胡夫人的方向而来蹲在胡夫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胡氏面色如常,眸中迸射出精光。
她扶额,有些难为情地向裴氏告罪:“姐姐莫怪,我就是太娇纵着这些奴婢了,才让她们没大没小的。”
“是要宽待她们。”裴氏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全心全意扑在自己的心事上。
胡氏乐得见她这副样子,起身告辞:“这玉芙苑中的东西随姐姐赏玩,妹妹有事失陪了。”
裴氏起身还礼,眼见胡氏风风火火地离去,她收起恍惚地神情,目光变得坚定。
她对船夫吩咐:“将我送到花园去。”
云知陵手持铜铲,将紧实的土层层翻送,抬头欲去取花肥,意外瞥见远处的主仆。
火球高升,刺目的阳光照得她有些眩晕,她险些站不住。
云知陵听到远处丫鬟的声音,她在说:“我家夫人让你上前来。”
云知陵放下铜铲,用裙摆擦擦脏污的手,缓步上前。
裴氏悲悯的目光在划过她细弱的身板,她拿出手中的帕子轻轻拂去云知陵的汗珠。
清凉的质感驱散了劳累,云知陵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眼神相接,温柔的闯入云知陵耳中:“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奴婢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奴婢阿陵。今年十六了。”云知陵温吞地道,她特意避开裴氏的与裴氏对视。
绵延的悲伤从裴氏美丽的眼眸中溢出,她幼殇的女儿如果活到现在也一样是十六岁。
思即此,她忍不住继续探究这个女孩的身世。
“家中可有父母,何必卖身做奴。”
云知陵不安地握拳:“奴婢是无棣人,无父无母,阿兄为生计从军,生死未卜,家中的土地也因战乱成了焦土。”
她说这话时语调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半真半假的身世承载了她多少痛苦和仇恨。
“原是如此吗?”裴夫人喃喃自语。
老贼杀光了她的家人,逼迫她生下他的孩子,这些年她一直在混沌和痛苦中苦苦挣扎,丈夫和一双儿女,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直到她遇见这个小姑娘,她长得那么像她逝去的女儿,逼迫着让她想起那段幸福的时光,她望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她吩咐自己的丫鬟:“快,去把我所有的家当拿来。”她语调中夹杂着恐惧和狂喜。
“夫人?”那丫鬟满脸困惑,心想裴氏的疯病怕是又犯了。
“快去!”裴氏的喊叫犹如鹿的哀鸣,她搭住云知陵的肩膀,急切地对她说:“你不能呆在这里,这个相府里的人都是疯子,他们会吃了你,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