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文渊站起来,“那下次再打。”
江行一直坐着没说话,到了要集合的时候,忽然拍了拍庄夙晨的肩。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抹阴影,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刚才谢了。”
哇哦,好长的反射弧,你再晚一点说我都要忘记这事儿了。
庄夙晨心里“哼”一声,仰头接受了他的道谢,语气还有点骄傲,“没事儿,不用谢。”
晚上的文艺活动持续时间不长,刚过9点,总教官就宣布了解散。
因为高二是提前开学进行军训,下训之后可以自由活动,不用上晚自习。故而总教官一声令下,全场的人立马欢呼着撒丫子跑回了宿舍。
江行一解散就没了身影,文渊要回宿舍洗澡,临走前问庄夙晨,“庄哥,你住校还是走读啊?”
庄夙晨正给司机打电话,随口应道,“我走读。”
往常在四中,晚自习下课时间是九点半,但今天下训时间早,庄夙晨打电话的时候,司机还在家里没出发。
“圆圆,你在门口等等叔,叔马上就来。”
“行,我不急,您慢点儿开。”
挂了电话,操场上几乎已经全空了,只有几对小情侣躲在边缘的阴影里卿卿我我。
庄夙晨对看别人汗津津地交换口水没什么兴趣,背上包,思索几秒,决定去后门买点儿吃的。
一中有前门和后门两个门,前门负责冠冕堂皇接待领导,大理石校门上赫然是名家的刻字,但因为和市法院相邻,除了几个打印店,冷清得只剩风吹落叶,连只流浪狗都没有。
后门不同,出去就是公租房,连着一条小吃街。因为临近学校,从早到晚都有小贩推着车叫卖。一条街走到底,从早餐到夜宵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庄夙晨一出后门,肚子就开始打雷似的响,他摸了摸肚子,鼻子一抽,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最诱人的那股香味——
卤、菜!
好香好香好香。
庄夙晨吸了吸鼻子,小狗似的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最终锁定了香气来源的方向。
然而没走几步,庄小狗被人拦住了。
准确来说,是被堵住了。
前面不知是卖什么的小摊,四周密密麻麻地围了几圈人,碉堡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将本就不宽的街面占了大半。
庄夙晨定睛一看,发现围着的人中女生占了大部分,有些脸上还带着些许可疑的……羞涩?
“卖什么呢这是……”庄夙晨踮起脚往里看。
然而人太多,卖家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香气仍在鼻尖萦绕,但庄夙晨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从小就是爱凑热闹的性格,按文子木的话来说,就是路上两条狗打架他也要过去瞅一眼。当下热闹就在眼前,让他现在走,那也太考验他了。
庄夙晨犹豫一秒,然后开始往前挤。
淀粉肠明天还可以吃,但要是看不到这个摊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他会难受一晚上。
人群渐渐分开,庄夙晨感觉屎都要被挤冒尖儿了,终于到了前排。
昏黄的路灯下支着一个卖淀粉肠的摊子,摊位中间站了一个年纪不小的阿姨,正娴熟地烤肠、挤酱、打包。
阿姨旁边是个高瘦的男生,穿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迷彩裤,因为没有空调,汗水打湿了布料,吸在身上,看得见隐约的肌肉线条。
他戴了顶帽子,身体微弯,面容隐在黑暗里,不太真切。
庄夙晨嘶了一声,心想这个身高这个身材咋那么眼熟。
下一秒,男生抬起头,递出零钱,声音平淡无波,“找零,你清点一下。”
庄夙晨瞳孔微张。
这声音!这死出!
这不江行吗?!
江行几乎同时发现了庄夙晨,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随后便收回视线,开始给下一个人找零。
庄夙晨一句“hello”噎在喉咙里,还没吐出去,又闭上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行可能不想让同学知道他在这儿摆摊。
虽然职业无分贵贱,但家里是摆摊卖淀粉肠的确不太光鲜。
可是……
心里一个小人儿跳出来反驳:就现场这些女生的疯狂程度,别人能不知道他家是卖烤肠的吗?况且他连口罩也没带,怎么会在意这个?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庄夙晨站在原地好半天,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同学,同学。”阿姨笑容满面地看他,“你吃什么啊?”
庄同学这才发现他已经到了最前面。
“啊,我。”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