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还不忘跟长辈道别。
“奶奶,阿姨,我们就走了。”
“叔叔,我下次再陪你下棋。”
“拜拜。”
许伊人朝他们挥手。
“拜拜。”秋书莹也朝他挥挥手。
门关上了。
场面顿时沉默下来。
“哪个要他陪到下棋。”田彬小声嘟囔。
秋书莹横扫他一眼,蹙眉批评他:“你看你刚刚啥子表情,人家来你这里做客,你还是做个样子嘛。”
“我晓得,但我就是忍不住啊。”
田彬的神情落寞下来:“就算是他到我们家来,我还是不安逸(看不顺眼)他。”
他喃喃自语道:“我巴不得苗苗不结婚。”
“长再大都是我闺女,在我心目中她还是个娃儿。”
“我现在都还记得她小那会儿,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团和和脸边儿(圆圆脸蛋),又乖又听话,跟到我屁股后头一直‘爸爸爸爸’喊的。”
那个时候村子里人人都羡慕他们家生了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经常都有不同的人来串门,带一些好吃的或是好玩的给她。
毫不夸张地说,小秋声艳是在一个村的疼爱下长大的。
这几年他们也给秋声艳介绍过几次对象,但她都说没缘分,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工作以后,我一直都怕她哪天耍朋友(谈恋爱)了,也按不按(时不时)问过她,她从来都没这个意思的,我还松了口气。”
田彬抹了把脸,“咋个带回来一个就要直接结婚了安?”
他瘫坐在沙发上,整个头往下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得。”
秋书莹哑然。
她叹了口气,挨着田彬坐下,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说:“我晓得你的。”
“你心头不安逸(舒服),我心头就好过了啊?”
都是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我那会儿都想过,她要是真不想找人过,我们多陪她也要得。”
“但是——”
她顿了下,缓缓开口:“田彬,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带人回家。”
秋书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晓得她的脾气,弄些年生了(这么多年),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我们都说不动她。”
“紧(随)她去嘛,”她安慰他,“反正我们都在这搁儿。”
田彬一动不动,半晌,他仰头捂住眼睛,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犟牛儿。”(形容一个人很犟)
秋书莹笑,捏了捏他的耳朵:“还不是种你。”(性格随你的意思)
暗中观察一切的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还得是儿媳妇治得住这小子的臭脾气。
老太太悠然转身。
这里没她的事了,烧锅煮饭去了。
——
盘山公路上,一辆车子正在行驶。
“晚上想吃什么?”
许伊人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问副驾上的秋声艳。
“你不是会做饭吗,去我家做一顿吧。”
秋声艳打了个哈欠,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这几天都是下馆子,想吃家常菜了。”
“好,”许伊人一口答应,“你家是哪个位置?”
鉴于秋声艳这几天都在乡下住,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镇上的房子在哪里。
“XX街148号,”秋声艳报了个地址,又补充一句,“就是加油站上去一点。”
许伊人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就是宾馆下来差不多200米的附近是吗?”
“对,”秋声艳点头,给予一个肯定的笑,“反应很快嘛。”
许伊人:“我记性比较好。”
秋声艳没说话,心想:希望是真的记性好。
车上一时安静下来。
许伊人开车很平稳,秋声艳没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些昏昏欲睡。
她挨着靠背,调整一下角度,选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许伊人瞥了一眼,把车速降下来,开得更稳了。
三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马路边的侧向停车位上。
许伊人拉起手刹,挂好P挡,转头看向秋声艳。
这个点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余晖反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在睫毛处投落一片阴影。
许伊人记得她今天中午没补觉,难怪在车子上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不会晕车。
但是快到饭点了。
许伊人盯着秋声艳想。
没有按时吃饭的话,她晚上会饿醒的。
可是她睡得很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