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门又敞开一些,示意许伊人进屋,“先进来坐一会儿吧,饭还有一会就好了。”
许伊人站在原地没动,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才重新看着秋声艳问:“我换个鞋子吧,或者有鞋套吗?我套一双也行。”
秋声艳也没和他客气,下巴冲着玄关柜子点了点,“喏,左边柜子第一排的红色塑料口袋里就是。”
“幺乖儿!快点来哦,等会儿粑锅(粘锅)喽!”
雄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来了,”秋声艳高声应着,转头对着许伊人说,“我先去忙了,你随意。”
说完就拎着锅铲跑了。
许伊人按她的描述找到鞋套套上,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推开半掩的门,各种动静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去水去水!”
滋啦——
“妈,蒜安?”
嘭——
“我在拍,马上就好了。”
“饭是不是蒸得差不多了。”
“那火烧小点。”
“书莹,拿个盘盘给我。”
噔——
“嘚。”
掌勺的秋声艳和秋父,打下手的秋母,还有守在灶门前的秋奶奶,场面非常热闹。
天然气搭配灶台,很可以,传统和科技两者结合,强强联手。
许伊人如是评价。
他跨步迈进厨房,加入到烟火气息中。
“整得弄闹热啊。”
四人齐齐望过来。
老太太率先打招呼:“小许来啦。”
“奶奶好。”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许伊人,叫我小许就是。”
许伊人一一问候道。
“来一趟麻烦你们了,弄大的工程,还弄弄多好吃的。”
“哪里麻烦了,弄点吃的有好麻烦安。”秋母笑眯眯摆手。
秋父把盛好的菜盘递给秋母,“这个好了,先端过去。”
“诶。”秋母揩了揩手正要接,一只手凭空冒出来把盘子夺过去。
“我来吧。”
许伊人露出笑容,端着盘子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秋父哼了一声:“还算有点眼力见。”
秋母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
围着围腰布拿着大锅铲的秋父冷脸洗锅去了。
去而复返的许伊人对准岳丈的心情一无所知,礼貌地询问秋母:“阿姨,碗筷在哪里啊?”
“这搁儿。”秋母指了指某个柜子,又指了指筷子筒。
许伊人抱着洗好碗筷又走了。
“这个也好了。”秋声艳关火,把菜铲起来,“可以开吃了。”
四个人加上一个自觉的许伊人,端饭的端饭,收拾的收拾,摆桌子的摆桌子,没一个闲着,很快五个人就上桌了。
“来来来,几家(快点)吃,”老太太招呼着,对许伊人说,“小许北要(不要)讲理哈,要吃啥子就自己拈(夹)。”
“嗯嗯,要得奶奶。”许伊人微微低头应声,显得十分乖巧。
大家纷纷开动。
“小许啊,”秋母关怀地问他,“我们这边喜欢吃重口味,不晓得你胃口何如,也弄了几个清淡的,你尝来看。”
“没得事没得事,我都吃得来,我不挑嘴的。”
许伊人暗自想:果然长辈的热情让人招架不住啊。
秋父也笑着说:“不挑嘴好啊,啥子都能吃。”就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的。
许伊人感慨:长辈的敌意也同样让人招架不住。
红脸的白脸的打圆场的,还有一个看官,配置齐全了。
秋声艳怕老爸一会儿说着说着就暴露本性了,赶紧打断他们之间的“礼尚往来”。
“吃饭,先吃饭,忙活了半天我都饿了。”
说着不要客气还不是全都在那里客气,真是服了这套面子工程了。
秋·真不客气·声艳:嚼嚼嚼。
安静吃饭不香吗?食不言知不知道。
埋头认真扒饭的秋声艳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她偏头瞥了瞥,是许伊人,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往他自己的脸上指了指。
秋声艳一顿,默不作声地接过,在脸上擦了擦,把纸一摊开,果然上面有一点油渍。
这么一小滴,她自己都没感觉到,许伊人居然瞧得出来,那四只眼睛安了显微镜吧?
秋声艳在心里嘀咕。
许伊人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否则就该他沉默了。
其实他刚刚想做的事情不是这个,他本来握着筷子习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