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的何如嘛?”坐在凳子上的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手里捧着的书又翻了一页。
“嗯,”秋声艳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总结道,“还可以。”
眼睛珠珠转到老太太那边,两眼放光,一蹦一跳地落到老人家背后,一个熊抱扑了上去。
“欸欸欸,慢点儿!整到我腰杆!”
老太太被扑地晃了两下,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把书一卷就敲在她脑袋瓜子上。
“喊你不要一天到晚跳几去跳几来(跳来跳去)的,要逐(整)到你脚杆(腿)。”
老太太苦口婆心地教育她。
“哎呀,晓得了晓得了。”秋声艳认错态度良好,就是屡教不改。
老太太就纳闷了,明明小时候懂事得像个小大人,结果长大了反而越来越孩子气了。
难不成是倒着长的?
秋声艳好奇地看着老太太手里的书:“阿婆你又在看啥子哦?”
“看黄(历)书撒。”老太太回,已经看到下一页了。
秋声艳仔细看了两眼,是看期会的内容。
“你都在看期会了,还不晓得我今天谈的何如啊。”
秋声艳双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瘪起嘴,佯装嗔怪的样子。
“书上再写的好,也要你觉得好撒。”
听到这话,秋声艳垂眸,睫毛轻轻颤动。
她将头靠在老人肩上,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宁静。
“阿婆。”
“嗯?”
“你觉得他咋样?”
拈起的书页滑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太太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对他的感觉不差。”
“长得不怪,甚至算得上俊,”她顿了一下,接了一句,“你应该喜欢这种长相。”
秋声艳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不说要好有钱嘛,起码不能让你过苦日子,这个标准也合格。”
秋声艳回想起前不久才看到的余额截图,表示赞同。
“最重要的,是他要对你好。”
老太太侧目,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啥子比你快快乐乐的更重要。”
秋声艳蓦地红了眼眶。
情绪如同潮汐,起起伏伏,层层叠加,反反复复冲刷着心的岸边。
泪水不断蓄积,在盈满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坠落,“啪嗒”一下砸在衣角上。
“哎呦!”老太太扔下书,连忙转身捧起她的脸,“咋个还掉眼泪水了,我还啥子都没说得。”
眼皮上传来粗糙的触感,秋声艳透过朦胧的视野,看到阿婆心疼的眼神。
“没……没啥子,”秋声艳克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努力清了清嗓子,“就,就是觉得,有阿婆在身边太好了。”
她伸长手臂紧紧环抱住老太太,声音模糊在布料里:“有你看到,哪个都欺负不到我。”
老太太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背,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憨包姑娘,阿婆都弄大年纪了,还能一直看到你不成啊?”
秋声艳埋头不搭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一把老骨头了,早晚都是要……”
秋声艳听不得这个,一下子就急了。
“呸呸呸!乱说些啥子不吉利的,赶紧呸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就是。”老太太举手投降。
秋声艳还是是直勾勾盯着她。
“呸呸呸,可以了撒。”
秋声艳这才作罢,伏在她膝头,轻声道:“你北要(不要)说这个嘿(吓)我。”
“你要好好的,长命百岁。”她呢喃。
要平安幸福地度过晚年,要了无牵挂地无疾而终。
老太太无奈:“我都八十几了,够长寿了,都送走不少人了。”
不过她也知道孩子不爱听这个,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安,你对他有感觉没嘛?他不是说你们认得到嘛。”
“是认得的。”秋声艳点头。
“感觉嘛……”
她踌躇半天,还是把话说出口,“确实有点,我跟他处起挺舒服的。”
“那你咋个想嘛?”
“他的条件我挺满意的,而且他妈老her(老爸)都不在,不需要我嫁过去,他都愿意入赘进来。”
老太太默了会儿,点评道:“那省了好多事哈。”
什么远嫁彩礼过年两头走亲都不用烦恼了,也不用担心自家姑娘不在跟前有受委屈的风险。
一个打包送上门的预备女婿役。
“听你的口腔(话),是要跟他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