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声艳用乡话回她:“要得嬢嬢,嬢嬢给我们端点阵子饭来嘛。”
“要得,马上来。”阿姨爽快答应。
秋声艳回头朝许伊人扬了扬下巴,“尝一下嘛,虽说没啥子花里胡哨的做法,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那些事情都先放一放。
许伊人依言,拿起筷子夹了一溜粉丝塞进嘴里。
“嗯,”他嚼了几口,对秋声艳的话表示赞同,“味道确实要得。”
听到自己的话被认同,秋声艳忍不住露出笑来,“那肯定的,我们这边吃东西调味的手法没得说的。”
她笑着笑着,唇角慢慢拉平,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你会说本地话啊?”
她睁圆了眼,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
“我好像,没说我不会说哒?”
许伊人的眼皮子一张一合,显得分外无辜。
秋声艳:……
啧,男人,恶劣的生物。
“你咋会本地口音安,你原先是本地人啊?”
他既然这么说,那她多问几句呗。
“北得(不是),”许伊人放下筷子,双臂环抱撑在桌上,歪头看她,“我有一个老师,她是本地的,我跟到她学的。”
“其实来这搁儿,也是想看下她的老家是啥子格式(样子),是不是跟她说的差不多。”
秋声艳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偏头,两手贴在面颊上,掌根支起下巴,采访他的评价,“那你看到觉得何如嘛,跟你老师说的有差别没嘛?”
“嗯——”许伊人沉吟,眼珠转动两圈,对比后下结论,“样子肯定变了的,毕竟好些年生了,好多东西早就翻新了。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没变,像老师说的,安逸,慢妥妥,悠哉悠哉,天大的事情都睡会瞌睡再说。”
“那确实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我们都是弄家说。”秋声艳深以为然。
“饭来喽!”去而复返的阿姨端着小号木阵子进来,背后还跟着一手一个菜的年轻小伙。
“鱼香肉丝,冷吃兔儿。”
“还有几盘,马上端过来,”阿姨的手在围裙上揩了揩,领着小伙走了。没过多久又带着菜上桌。
“酸萝卜老鸭汤。”
“泡椒鸡杂。”
“最后一个,水煮鱼。”
“菜就上完了,你们慢慢吃,不够可以再点。”阿姨笑眯眯地说。
“要得,谢谢嬢嬢。”
带上门,阿姨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你作业写完了啊就出来?”
“早就写完了,我帮你打会儿杂都要不得啊。”
年轻的男声响起,是那个小伙子。
“咋要不得安,二天(以后某天)书读不出来开馆子啊?”阿姨有些恨铁不成钢。
“开得起我就开撒,还能在屋头陪到你。”男声无所谓。
“开馆子?你不出去挣大钱啊?”
“那都要我有这个本事撒,挣不到大钱就在屋头挣小钱嘛,说不定外腔(外面)还没屋头安逸。”
“没点儿志气……”
声音渐行渐远。
“老板儿是个单亲妈妈,”秋声艳舀了勺米饭,打开话闸,“先那个男的爱喝酒,又爱打牌,打输了耍酒疯的时候就打她。”
“她也是个有脾气的,男的打她她也打回去,两个人脸上按不按(时不时)就青啊紫的。”
秋声艳拈了块鸡杂下饭,发出感慨:“十多年前离婚的不像现在多,那个时候没弄多认知啊思想得,大多数只要日子还能过,就将就过得。尤其是这种偏点儿的地方,人少,有点啥子事情一哈呵儿(一会儿)就尽都晓得了。”
“后头男的赌钱输多了,偷了屋头的钱还账,分儿都没得。”
“她那个时候娃儿有6岁了,马上就要读书,正是用钱的时候,当时就跟他离婚了。”
秋声艳吃了口酸萝卜,牙齿稍一用力酸味就炸在味蕾上。
“她那个时候啥子都干过,扫大该(街),剪头发,进制衣厂,馆子头打杂。”
“干多了也会不少东西,慢慢也把钱攒起了。”
鱼香肉丝的甜辣味很下饭,秋声艳刨了几大口。
“等那娃儿初中住校了,能独立了,她才跟到别个出去打工,过年才回来一次。”
“差不多四、五年后,她回来不走了,在这搁开了个农家乐。生意不错,她儿也来相帮。”
“很有本事,老板儿挺了不起的,她儿也是个孝顺的。”许伊人评价。
“是啊,”秋声艳一点一点挑鱼刺,“就算是她一个人,还带到一个娃儿,她照样可以过的挺好。”
剔完刺的鱼肉入